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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突破
八月初一,大朝。
奉天殿內氣氛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朱由檢坐在禦座上,看著手中三份奏報——分彆來自遼東、蒙古、福建。錦州之戰雖勝,但建州未滅;喀爾喀部雖願結盟,卻索價甚高;荷蘭艦隊已增至二十艘,遊弋閩浙外海。
“眾卿,”朱由檢開口,“錦州一戰,我軍雖勝,然建州元氣未傷。今有探報,皇太極遣使蒙古各部,意圖聯蒙攻明。喀爾喀部雖願結盟,但要求歲賜銀十萬兩、茶五萬斤、布十萬匹。荷蘭人則陳兵海上,欲迫我開放貿易。三麵皆敵,如何應對?”
殿中一片寂靜。這確實是棘手局麵——國庫雖因新政、海貿稍裕,但若同時應付三線,恐難支撐。
兵部尚書王在晉率先出列:“皇上,臣以為當分主次。建州為心腹之患,當全力應對;蒙古可羈縻安撫;荷蘭遠來,可暫避其鋒。”
“王尚書此言差矣。”徐光啟出列反駁,“蒙古若與建州聯合,遼東將兩麵受敵;荷蘭若控海路,則東南財賦斷絕。三者皆不可輕忽。”
“那徐大人有何高見?”王在晉問。
徐光啟躬身:“皇上,臣以為當‘聯蒙製金,以海養陸’。喀爾喀部要歲賜,可給,但非白給——要求其出兵牽製科爾沁部,斷建州右臂。荷蘭要貿易,可談,但不能屈服——以水師護海貿,以海貿養水師,形成良性迴圈。”
朱由檢點頭:“徐先生之言,正合朕意。具體如何操作?”
“臣有三策。”徐光啟顯然早有準備,“程》、《水師擴編方案》。”
“臣等遵旨!”
退朝後,朱由檢留下徐光啟、王在晉、李長庚三人,來到文華殿密議。
“皇上,”徐光啟低聲道,“荷蘭之事,恐非談判可解。湯若望從俘虜處得知,荷蘭東印度公司已決定,若大明不開放全部口岸,將武裝進攻廈門、福州。”
“他們敢!”王在晉怒道。
“他們真敢。”徐光啟苦笑,“荷蘭雖小國,但海上稱霸。其戰船堅、火炮利,水手悍。鄭芝龍雖勇,但戰船多為福船、廣船,體型大而笨重;火炮多為舊式,射程、精度皆不如人。”
朱由檢沉思。他知道這是實情——十七世紀的荷蘭確實是海上馬車伕,東印度公司擁有上萬艘商船、數百艘戰艦,控製著全球貿易。
“湯若望、鄧玉函研究的荷蘭戰船,進展如何?”
“已有收穫。”徐光啟呈上一疊圖紙,“這是仿荷蘭‘蓋倫船’的設計圖。船體較長,帆裝合理,航速較快。炮甲板可載火炮三十門,多為新式長管炮。”
朱由檢仔細看圖。這種蓋倫船確實是這個時代的先進艦型,英國、荷蘭都靠它稱霸海洋。
“能造嗎?”
“能,但需時間。”徐光啟道,“福州船廠已開始試造海事突破
巴圖臉色微變:“那皇上的意思是……”
“不是不給,是要換個給法。”朱由檢道,“歲賜銀五萬兩、茶三萬斤、布五萬匹,朕準了。但喀爾喀部需做三件事:;設驛站可促進貿易;禁與建州貿易……建州能給的,大明能給更多。
“若大明能再加鹽五千引……”他試探道。
“可。”朱由檢爽快,“但鹽由朝廷專營,價格需議定。”
“成交!”巴圖起身行禮,“臣這就修書大汗,簽約盟好!”
送走蒙古使者,朱由檢立即召見宣大總督楊嗣昌:“蒙古盟約若成,宣大防線壓力可減。但需防科爾沁部狗急跳牆。你部要加強戒備,尤其張家口、大同。”
“臣明白。”楊嗣昌道,“但宣大兵力不足,若科爾沁真來犯,恐難支撐。”
“從薊鎮調兵一萬給你。”朱由檢道,“再撥銀二十萬兩,加固邊牆,多備火器。記住,不必求勝,隻求穩守。拖到冬季,蒙古人自退。”
“臣遵旨!”
八月初十,福州急報。
荷蘭艦隊突然進攻廈門,二十艘戰船炮擊廈門港。鄭芝龍率水師迎戰,激戰半日,擊沉荷艦兩艘,傷五艘,但自損戰船八艘,傷亡千餘。荷蘭艦隊退至金門外海,並未遠去。
“他們這是試探。”朱由檢在軍事會議上判斷,“試探我水師戰力,試探我朝廷決心。”
“鄭芝龍請求增援。”王在晉道,“福州、泉州可調戰船三十艘,但多為舊船,恐難敵荷蘭新艦。”
“不派船。”朱由檢搖頭,“傳旨鄭芝龍:第一,避其鋒芒,以岸炮守港口,不與其海戰。第二,派快船襲擾其補給線,斷其糧水。第三,聯絡南洋華人,探聽荷蘭動向,尋其弱點。”
他頓了頓:“再告訴鄭芝龍,朕已命福州船廠日夜趕工,新式戰船年底可成。讓他再撐四個月。”
“若荷蘭人強攻呢?”
“那就讓他們攻。”朱由檢冷笑,“廈門、福州城防堅固,岸炮林立。荷蘭人船再利,上了岸就是羔羊。何況……朕還有一招。”
眾人疑惑。朱由檢展開一張海圖,指向台灣:“荷蘭主力在閩浙,台灣空虛。命鄭芝龍派精銳五千,乘船繞道,直取熱蘭遮城。荷蘭人老家被掏,必回師救援。”
“圍魏救趙!”徐光啟讚道,“妙計!”
“但需保密。”朱由檢道,“此計隻限在座諸位知曉。行動計劃由錦衣衛密送鄭芝龍,不得經任何官府。”
“臣等明白!”
八月十五,中秋。
朱由檢在宮中設宴,款待蒙古使者、朝鮮使臣、琉球使節,以及首次來朝的暹羅商人。宴席上,各國使節獻上貢禮,朱由檢一一回賜,展現天朝氣度。
宴至中途,徐光啟匆匆而來,在朱由檢耳邊低語。朱由檢神色不變,起身舉杯:“諸位,朕有要事,暫離片刻。眾卿儘興。”
來到偏殿,徐光啟急報:“皇上,湯若望從遼東送回開花彈試製成功的訊息!新式引信可確保落地爆炸,已試射百枚,無一早炸。”
“好!”朱由檢振奮,“立即量產,優先裝備遼東、宣大。”
“還有,”徐光啟壓低聲音,“薄玨設計的輕車營戰車已造出樣車,載小炮一門、火銃四支,僅需兩馬牽引,日行百裡。周遇吉在薊鎮試練,效果極佳。”
“雙喜臨門。”朱由檢難得露出笑容,“命工部全力生產,先造輕車百輛,組建第一支輕車營。將領嘛……就讓周遇吉兼管。”
“臣遵旨。”
回到宴席,朱由檢心情大好。他舉杯向蒙古使者巴圖:“台吉,盟約已擬好,請過目。若無疑義,明日即可用印。”
巴圖接過盟約草案,仔細閱讀後,點頭:“大明皇帝誠意十足,我部亦當全力履約。臣代大汗,敬皇上一杯!”
兩國盟約,就此定下。
八月二十,海上傳來捷報。
鄭芝龍按計劃,派義子鄭森率五千精兵,乘船三十艘,繞道東海,直撲台灣。荷蘭在台守軍僅千人,猝不及防,熱蘭遮城被圍。訊息傳至閩浙,荷蘭艦隊果然回師救援。
廈門之圍自解。
更妙的是,鄭森在台灣聯絡當地漢人、土著,組建義軍,聲勢大振。荷蘭人困守孤城,補給斷絕,已派使者求和。
“告訴鄭森,”朱由檢下旨,“準和,但條件三條:第一,荷蘭退出台灣,所有炮台、船廠交大明;第二,賠償大明戰船損失白銀五十萬兩;第三,準荷蘭在廣州設商館,但須守規矩、納重稅。”
“若荷蘭人不從呢?”王承恩問。
“不從就困死他們。”朱由檢淡淡道,“台灣是我大明領土,豈容外夷盤踞?困到他們餓死,或者投降。”
八月廿五,福州船廠奏報:第一艘仿荷蘭蓋倫船已下水,命名為“破浪號”。船身長三十丈,載炮三十六門,航速、穩定性皆遠超舊式福船。
朱由檢親筆題寫船名,命鄭芝龍為“破浪號”首任艦長。同時下旨:兩年內,建造同級戰船二十艘,組建“大明東海艦隊”。
是夜,朱由檢站在宮牆上,望著南方星空。
海上的危機暫時化解,蒙古的盟約已經簽訂,新式武器陸續量產……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皇太極不會坐視大明強大,荷蘭人不會甘心失敗,內部既得利益者不會放棄抵抗。
改革之路,從來不是坦途。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就會堅定走下去。
星光下,這位少年天子的身影,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堅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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