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街頭上多出了許多黑色、藍色的雨傘,行走的路人無論是他們是公司的公務人員,職員、生意人、銀行家、經紀人、顧客、店主、律師或者醫生,他們都打著雨傘在街頭行走著,他們都在忙碌著,奔波著,為著個人的未來而奔波。
注視著窗外的雨,左孝翰忍不住感慨道。
“春雨綿綿啊……”
話音剛落,他又自嘲道。
“那有什麼四季啊!”
收拾起心情,左孝翰扭問問道,
““產業規劃報告”送來了嗎?”
“還冇有送過來,不過,我聽建規委的同僚說,保羅主任和閣下約好了見麵,估計是規劃草案需要先呈送閣下,閣下批準後,纔會送到咱們這裡。”
潘國良扶了一下鏡框,說道。
“總長,我認為咱們既然負責通商貿易和產業政策規劃,是不是可以向閣下提請,參與草案擬定,經過幾年的磨練,我們完全可有能力參與甚至主導規劃的製定。”
作為總長秘書室主任的潘國良,說出的是大多數通產部官員的心聲,畢竟,在大多數時候,他們負責的是責通商貿易,至於產業政策規劃往往是由建設規劃委員會擬定。
“潘主任,閣下這麼做有他的深意,建設規劃委員會負責擬定草案,我們負責實施,同時有針對性的查缺補全,這是互相合作的關係,而且草案擬定期間,也是多次征求我們意見的。”
官邸秘書室出身左孝翰,深知兩個機構的作用,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建設規劃委員會大都是德國人,其中不少都是德國官員,因此在閣下看來,他們更多的作用是顧問與監督。而通產部則負責實施。
官場上難免會有權力上的糾葛,尤其是在職權重疊的時候。會有這種“內鬥”,簡直不要太正常。
不過作為部門總長的左孝翰卻深知,在解釋之餘,難免還是敲打一二。
“不過,往後建規委的作用會慢慢的淡化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還隻是學生,扔不掉這根柺杖,潘秘書,你要切記貪快求捷是做事的大忌!“治大國若烹小鮮”,婆羅洲雖然不大,可道理是相通的!明白嗎?”
被敲打潘國良,心頭一顫,連忙鞠躬道。
“總長訓示的是,卑職明白了,以後卑職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了,”
揮了下手,左孝翰對他說道,
“下去吧,嗯,備車,我去一趟官邸。”
……
怎麼這麼薄!
在見到《四年規劃(草案)》的瞬間,左孝翰的心裡就湧出這樣的疑問,甚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保羅·科納爾。
雖然冇有直接參與“四年規劃”的製定,但是委員會那邊也征求過他們的意見,如果規劃全部實施的話,草案絕對不可能這麼薄的。
這個厚度和幾年前的第一個四年規劃的厚度差不多。按照之前他們討論的初稿,這一次四年規劃的投資規模一倍於第一個四年規劃,也就是說草案的厚度肯定會比過去的那個規劃要厚很多。
可是,現在看起來很薄啊。
“不用這麼看我,這是閣下的意思。”
保羅·科納爾連忙和自己撇開關係,把責任扔給了李毅安,正抽著雪茄的李毅安笑道。
“確實是我的意思,”
“產業規劃嘛,我們要改變過去事無钜細全部規劃的做法,雖然我們這麼方麵的人才很,但是規劃過程中,總歸還是碰到了一些問題。”
這倒是事實,製定本身就有很多德國專家加入,其實並不僅僅隻是德國專家,還有一些日本的經濟專家,畢竟,日本過去的也是實施的統製經濟。
人才嘛,是發展的必須,想要打斷彆人的發展,收割彆人的人才,纔是最有效的方式。
“雖然現在各方麵都主張管製規劃,比如歐洲。”
微微點頭,李毅安說道。
“二戰把整個歐洲打成了一片廢墟,戰後重建自然是無法依靠市場力量的,因此政府管製派便一度占了上風,目前英法德包括日本,實施政府產業管製,通過直接投資的方式加快重建速度。而且效果顯著,目前歐洲各國經濟正在迅速發展,但是這個政策是否能夠持續下去,就要打個問號了。”
為什麼打個問號?
因為另一個世界就是如此,儘管二戰後歐日等國家管製下經濟得到了迅速恢複,但是從 50年代中後期,其經濟就表現為後繼乏力了。至60年代後期到70年代,西方各國出現嚴重的滯脹,國家乾預手段越來越無法發揮作用,自由市場理論又重新迴歸。
在隨後的二十年間,西方各國開始了大規模的私有化程序,以反其道而行之的方式,去刺激經濟的發展。
左孝翰疑惑的問道。
“這……閣下,卑職不太明白?”
看著一頭霧水的左孝翰,李毅安將目光投向保羅。
“保羅,你來解釋一下吧,你參與主持過德國的“四年規劃”,說來聽聽吧。”
“好的,閣下。”
保羅點了點頭,看著左孝翰解釋道。
“其實,就是發展的路徑依賴,這就是一旦一個特定的解決方案或決策路徑被選擇並開始執行,即便在後續出現更優的選擇時,個體或組織也可能會由於各種成本和複雜性的原因,繼續沿襲最初的路徑,從而形成一種慣性或依賴狀態。”
提到路徑依賴時,保羅特意看了一眼正抽著雪茄的閣下,將這個自然科學名詞引入經濟社會規律的,正是李毅安。
“就像我們在製定“一四規劃”的時候,規劃了多少工廠,要求鋼鐵實現多少產量,汽車多少,船舶多少,機械多少,煤炭,發電等等,方方麵麵的規劃,是非常詳細的規劃,而且也取得了相應的成功,那麼問題來了,在製定“二四規劃”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又在重複“一四規劃”,規劃工廠建設,製定鋼鐵、機械、煤炭、石油等各種工業指標的發展規劃。”
其實,這也就是典型的“俄國模式”的秘決——不斷的投資興建重工業工廠,每年鋼鐵、機械、汽車、水泥以及石油等工業產品都在不斷的增加,以此來推動經濟發展。
但是市場的需求是有儘頭的,當達到那個供大於需的臨界點的時怎麼辦?
在另一個世界,俄國直到帝國崩潰時,都冇有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僅是俄國的問題,同樣也是婆羅洲所需要麵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