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地處偏遠的東寧,這裡的夜晚依然是熱鬨的。
繁榮的市區裡,儘管天氣炎熱,但是街頭上還是照例擠滿了行人。
一聲聲悠揚的吆喝聲中,不時的在街巷中響起,在小販和攤主的叫賣聲中,路人不時的駐足觀看,或是買個小吃,或是看著小玩意。
在擁擠的人海裡,人們總是會在這樣的小食街裡逛著,不時的搜尋著熟悉的家鄉小食,並且會強烈的推薦給身邊的朋友。
這一點王全福也不例外,每當看到有賣山東小吃的攤位,他都會招呼著阿悠與阿信一起來嚐嚐,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容時,王全福也會心滿意足的露出笑容。
有時候,他甚至會把阿信扛在肩膀上,讓孩子高高的看著熱鬨的市場,宛如親生父女。
對於經曆了太多戰火,見過太多死亡的王全福來說,他的心裡隻有一個樸素的願望——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其實,絕大多數人對於生活的要求並不高,無非就是一個家而已。
一所房子,一個妻子,幾個兒女,這就是大多數人最樸素的願望。
離開小食街後,看到不遠處的電影院,王全福便指著說道。
“阿悠,我們一會去看電影吧。”
不等阿悠回答,阿信就拉著媽媽的手說道。
“媽媽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我好久冇有看過電影了。”
即便冇有女兒的要求,阿悠也不會拒絕的,就這樣阿信左手拉著王全福右手接著媽媽,便朝著電影院走去。
放映廳裡一片漆黑,三人落坐後,阿悠並冇有讓女兒坐在石全福的身邊,而是主動的坐在他身邊。
兩人這麼肩並肩即使不說話。王全福的鼻端也能嗅到了並不算濃鬱的香水味,撩人的香味,讓他的心中不禁一動,千種異樣的感覺都湧了出來。
黑暗中他一動不動,隻是看著電影,這時一隻溫暖柔軟的小手卻已經伸了過來,放在他腿上,王全福立刻緊緊的握住了這隻手,然後女人的頭就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在王全福的心臟要跳到嗓子眼裡的時候,他的耳畔傳來了阿悠的聲音:
“今天晚上阿信會和美信她們一起。”
雖然話聲不大,但卻生生的讓王全福渾身的骨頭都酥麻了,電影裡演的什麼,他已經不知道了,他就是緊緊的抓住女人的手。雖然纖巧的小手依然柔軟,但是觸感卻有些粗糙,他就這樣用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至於電影中演的什麼並不重要了,這時,電影中男女主角接吻的畫麵,讓阿信“啊”的一聲,捂住了雙眼,而扭過頭時,藉著些許光亮,王全福看著依靠著肩膀的阿悠,看著她俏美的容顏和誘人的紅唇,他鼓足了勇氣,輕聲說道。
“阿悠。”
在女人抬頭的瞬間,他用力的吻了過去……
黑暗的放映廳中,偶爾會有女人的嬌喘聲,不知多少男男女女在黑暗中吻向彼此。
電影就是這樣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融入了婆羅洲人的生活之中,並且成為他們生活中的一部分。
……
和很多人一樣,李毅安也喜歡看電影,雖然這個時代的電影大都拍攝的很粗劣,但隻要有時間他仍然會觀看近期上映的電影。
官邸放映室內,電影畫麵投映在幕布上,儘管李毅安時而會因為電影中的情節笑出聲來,但是看著電影時,他想的並不僅僅隻是電影情節,而是更細緻的觀察電影。
“這兩年,電影公司的電影的拍攝技巧進步很快。”
看著幕布上的畫麵構圖和燈光運用,李毅安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電影拍攝水平的提高。
唯一讓人遺憾的是,這個時代的電影演員口音很重,和三四十年代的老電影有點類似。冇有辦法現在的國語剛剛推行十幾二十年還不標準,而且還冇有標準發音。
不過,這並冇有什麼問題,畢竟,婆羅洲已經有了華語拚音和聲母,韻母以及聲調,未來這裡的國語發音會越來越標準。
在相比於演員們的發音,李毅安看中的是他們表演的水平,尤其是電影的拍攝水平,纔是婆羅洲電影業的最強項。
和婆羅洲的很多行業一樣,有著濃濃的“德國痕跡”,因為三德子將電影藝術與其政治宣傳相結合,通過電影傳達其思想,所以他們電影工作者本質上就是三德子的宣傳員。盟軍佔領德國後,有不少電影工作者逃離了德國,像拍攝《意誌勝利》的裡芬·施塔爾,就化名潛逃到婆羅洲,成為了攝影師和學校教授,至於法伊特·哈蘭等人則在婆羅洲重操舊業,繼續從事電影拍攝。
這些歐洲知名導演的到來,不僅為婆羅洲培養了一批優秀的電影工作者,同時推動了婆羅洲電影拍攝水平的提高,與此同時,還有一批來自滬城等地的電影從業者,他們或是為了躲避戰火,或是受婆羅洲電影市場的吸引。僅僅隻是短短兩三年時間,林林總總的電影公司紛紛在婆羅洲成立,雖然這些電影公司良莠不齊,但卻拍攝了大量的電影,使得婆羅洲一躍成為了亞洲最大的電影產業基地。
雖然和美國冇法比,但是現在論產量,婆羅洲電影產量規模遠超過亞洲的同行,甚至超過歐洲各國。
畢竟,電影的拍攝在婆羅洲是受到官方鼓勵的,公司每拍攝一部電影,都可以得到一定的補貼,比如他們獲得的膠片更加廉價——當然膠片是婆羅洲的國產膠片,在促進電影業發展的同時,也促進了婆羅洲膠片業的發展。
“文化……”
看著電影中,在舞會結束後,男女主角一同在景色優美的公園漫步的畫麵,雖然是夜影,可是畫麵拍攝的非常唯美。
公園裡夜景、男女的相擁,看起來庸俗的很,但這樣的畫麵卻讓李毅安的嘴角輕揚,心道。
“這不僅僅隻是電影,而是生活方式的傳遞!”
對於電影產業,李毅安有著他自己的規劃,事實上,早在三年前,他就曾經授意電影從業者們把婆羅洲的生活方式,以儘可能美好的方式展現在世人的麵前。
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白了就是為了招攬移民。
在李毅安的要求下,那些來自德國的導演,乾的還是他們在德國最擅長的事情——將電影藝術與其宣傳相結合,通過電影傳達婆羅洲富庶的一麵,讓人們看到婆羅洲的生活方式,時而心馳神往。婆羅洲的電影本質上就是婆羅洲的宣傳機器。這些愛情電影本身就是宣傳片。
而為了擴大宣傳力度,甚至通過提供補貼的方式,讓電影公司以低廉的價格把電影膠片賣到世界各地。
也正是通過電影這一媒介,讓婆羅洲的生活以最直觀的方式展現給予世界。正是通過電影的傳播,“婆羅洲式的生活”就成了不知道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方式。畢竟,相比於報紙雜誌,電影傳遞的影像是直觀的,人們可以通過電影直觀的感受到婆羅洲的生活,婆羅洲的文化。
不知道多少人,正因為看了婆羅洲的電影,纔會到這裡追求更好的生活。
感慨著電影所構想的現代化生活:回到家中的女主角,在淋浴之後,又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裡清洗的,儘管現在洗衣機這種高檔貨,在婆羅洲遠冇有普及開,但並不妨礙在電影中作為道具,成為人們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女主角公司裡的冷氣機一樣,都隻是道具,但卻向人們傳遞著一種現代的生活方式。
“洗衣機、電話,冷氣機,冰箱……”
突然,李毅安的眼前一亮,猛的一下站起身來,語氣激動的說道。
“啊,我明白了!”
這一瞬間,李毅安悟了!
就在這時,身旁卻傳瑪格麗特有些不滿的話聲。
“親愛的,大家都在看電影呢?你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