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氣。
有時候是不一樣的
這裡瀰漫著一種富足且祥和的氣息，還有一種特彆時尚的、現代的風氣。
對於許多初來乍到的人來說，他們甚至都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風氣。
這裡的夜晚是璀璨的，是華麗的，不僅有多彩的霓虹，還有音樂。
每到傍晚，幾乎所有的公園都會有電唱機傳的音樂聲，在公園裡，在紅色、綠色、藍色的各色彩燈下，男男女女們像飛蛾一般在笑語，汽水以及啤酒中間來來往往。
附近的酒吧也是生意興隆，一分錢一杯的啤酒傳到公園舞台周圍的每個角落，整個空氣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彼此始終不知姓名的男男女女們，從陌生到熟悉，甚至親熱無比。
在音樂聲中，男男女女在那裡跳著舞，然後幾曲之後，微酣的男女們會沿著公園散步。
對於婆羅洲來說，這樣的露天舞會早就成了所有人生活中的一部分，男男女女在這裡相識，相愛，相擁。
儘管這樣的畫麵，不止一次出現在電影之中，儘管在《婆羅洲之夜》的電影中，男女主角一次又一次在舞會上相遇，然後相愛。
但是，置身其中，孫德昌卻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彩燈下，那些穿著花花綠綠裙子的女人，連肌膚都看得分明，膝蓋上方裙襬一雙雙白腿，即便是在黑夜中也醒目的很，不僅露出手臂，甚至就連胸口，都微微露出些許。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塞滿了孫德昌的心胸，他趕快轉過臉去。這一切讓他有些不太適應，雖然在唐山的時候，他也參加過舞會，但是那些舞會都是在舞廳裡舉行的，即便是有些女人穿的很暴露，但那是舞女。
而這些人呢？
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怎麼能穿成這副樣子？
“婆羅洲風氣居然這麼開放！”
孫德昌的心裡這麼嘀咕一聲，但，頂多也就是如此了。畢竟眼下他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
儘管那邊音樂飄飄，但是孫德昌卻無心欣賞，他仍然就著路燈的燈光，看著手中的報紙。
他仍然在找著工作，儘管他很想到報社、出版社之類機構工作，但是因為背景稽覈並冇有通過。也隻能想想而已。
可除了這些工作，還能乾什麼？
去那些公司當文職嗎？
對於已經37歲的孫德昌來說，他並不想當那種小職員，甚至就連老師他也乾不成，因為老師，同樣需要通過背景稽覈。
“簡直就是暗無天日！”
孫德昌再一次抱怨起了婆羅洲的“黑暗”。
什麼身份稽覈啦，什麼黑名單啦，總之，在他看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通過身份稽覈。
“在津門時，我孫德昌明明是響噹噹為民申張的名記，怎麼到了這，卻冇有任何用武之地？”
孫德昌想不明白，他找了一份又一份工作，結果都是相同的——對方都以不可視為藉口拒絕了他。
想不通的他，隻能將一切歸罪於婆羅洲太黑了。甚至是暗不見天日的那種。
“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就在孫德昌這麼抱怨著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僅僅兩公裡外的一座看起來頗為現代的大廈內，一間起來一個黑沉沉的辦公室內，這像牢房多過辦公室。一扇很小的窗戶麵對空洞洞的內院，窗外的景色是水泥地和磚牆。在牆邊有一排高大檔案櫃，櫃子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檔案。
在檯燈的照耀下，吳德坤正在那裡翻看著一份檔案，在他的麵前還擺放著十幾份寫著“絕密”的檔案，此時，他正在翻看的檔案，正是孫德昌。
“……潛在危險分子，建議，禁止其從事新聞、出版、教育行業，禁止開設書店或加入讀書會，禁止其進入大型工礦企業，禁止……”
一係列的建議，隻有一個核心——防患於未然。
在保安局像這樣的檔案有很多，在過去的幾年中，在專家們的指導下，保安局已經建立了一套嚴密的人員甄彆係統，這套係統的核心並不是把特定的人員送進集中營，而是通過種種分級，或是對其實施嚴密監控，或是禁止其從事某些行業，或是……直接遣返。
很快，稽覈完這份檔案之後，吳德坤便用印章標印上“D”級，這危險級彆，這個危險級彆並不是一成不變，事實上，如果上升到C級，他們就會采取相應的措施，如果達到B級，那肯定會遣返。
就在他把檔案收起來的時候，一旁的同事說道。
“最近似乎冇有什麼高危人員來啊。”
聞言吳德坤伸了個懶腰說道。
“每天這麼多人過來，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我們永遠都不知道誰是誰！所謂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可能是張三是李四。王二麻子是張三。李四是不是李四，還是另外一說。”
作為一個完全依靠外部移民的國家。最大的安全問題就在這裡……對於移民的過去他們是一無所知的，即便是現在建立了一些檔案，不過也就是些名人的檔案。
可上千萬移民，那些人裡魚龍混雜。他們之中什麼樣的人都有。有軍人，有平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些逃到這裡試圖躲避清算的漢奸，他們隻需要改個名字，就能躲避一切，畢竟，婆羅洲對他們的過去是一無所知的。
“所以這份工作最困難的地方就在這裡，出現在這裡的人，看似是危險分子，可是實際上，他們的危險程度很低。”
馬超心平氣和地對他說道，一邊從煙盒裡抽出兩支香菸。他很瞭解吳德坤，從去年開始，他們兩人就一起成為了拍檔，開始了人員甄彆工作。
“真正的危險分子是哪些人？是那些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們姓什名什的人，那纔是我們優先辦理事情，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組織在什麼地方。這纔是最危險的。”
一屁股靠到椅子背上，吳德坤抽了口煙。在他身後的書架上，可以看到一些安全工作的著作，他們的作者都是第三帝國的秘密警察，也都是這方麵的專家，也是他們的老師。在過去的幾年中，保安局一直婆羅洲的盾與劍，實際上他所扮演的角色是盾，而秘密情報局纔是那柄劍。
作為盾牌，保安局的作用就是要在潛在的危險分子對婆羅洲的安全造成威脅之前把那些危險分子阻擋在婆羅洲之外。
“每個月有上百萬人來到這裡，想要找出他們，簡直是大海撈針。”
吳德坤無奈的說道。
“所以“情報優先權”很重要。”
馬超一邊抽菸一邊說道。
“這才使得我們需要監控每一份對外電話、電報，從中獲得一些線索……”
突然他壓低聲音說道。
“對了，那個無線電訊號又出現了！”
馬超的話，讓吳德坤微微一愣，然後問道。
“還冇有定位到準確的位置嗎？”
“也許吧，如果定位了，報紙上肯定能看到悔過書了，冇有的話，就說明……應該還冇發現。”
“好了，不說這個了，”
馬超一邊抽菸，一邊翻看著另一份檔案，突然，驚奇道。
“咦，同行啊。”
“什麼？”
“來了一個同行，用的是真實身份。”
馬超一邊說，一邊把檔案往吳德坤的麵前一放，說道，
“你看，他自己填報的身份……軍事委，調查統計局……”
翻看這份如實填寫的資訊，吳德坤的眉頭皺成了一團，說道。
“怪事年年有，唯有今年多，真他媽的扯蛋，彆人都是藏著掖著，他倒好，自報家門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前一亮，然後說道。
“要不然咱們一起去會會他？”
馬超同樣也點頭讚同道。
“既然覺得奇怪，那就去會會這個傢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