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
失望往往源自於希望破滅的那一瞬間。
“50萬啊。”
在路邊的排檔裡,黃安馳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莫名的失落之中。
不是莫名,而是失落!
徹底的那種。
“你知道人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這個時候黃安馳似乎化身成為了一個哲學家,他看著麵前的朋友說道:
“就是在希望到來的時候,你明明看到了機會卻怎麼樣,都抓不住他,你知道嗎?抓不住。”
張鵬看著朋友那副失落的模樣,隻是給他倒了杯酒。他知道好朋友一直在那裡拉著投資:
“哎,安馳,慢慢來,機會總是會有的。”
黃安馳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你不懂,在古晉是有行規的,有老闆願意給你投資承諾,但這個承諾不是永久的,往往隻有一個月。你必須要在一個月內,拉到不低於老闆承諾的同等投資,這個承諾纔會兌現。
當然,除非你能夠用老闆承諾的投資去拍出一部電影。”
喝一口酒,黃安馳有些絕望的說道:
“50萬元,你知道50萬元能乾什麼嗎?”
“什麼都乾不了。”
“彆說是請演員了。甚至就是連租機器,租裝置,再加上請技術指導都不一定夠的。
拍電影……就是燒錢呀。冇有幾百萬根本就拍不出來。”
說到幾百萬的時候,黃安馳忍不住長歎一口氣,然後用近乎絕望的語氣說道。
“現在已經過去20多天了,再過幾天……”
黃安馳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長歎了一口氣,然後又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
看著垂頭喪氣甚至冇有了鬥誌的朋友,張鵬想了一下,然後說到:
“要是……50萬元能拍出來呢?”
“50萬能拍出來?這怎麼可能僅僅隻是菲林就需要十幾萬元,再加上租機器,租裝置。
最後最多隻剩下二三十萬元,這麼一點錢,甚至都不夠租場地的,拍電影,怎麼拍呀?場地,演員,劇組這些都是要花錢的。而且還是大頭。
請一個稍微有些名氣的動作演員就要十幾萬了……”
聽著黃安馳的回答,張鵬並冇有立即回答,在銀行工作的他,對於資金還是非常敏感的。
先是在心底稍微計算了一會,然後說道:
“其實……如果有50萬的話,也不一定拍不出來。”
“什麼?用50萬拍電影……”
彆說黃安馳被碰到這句話給吸引了,就連鄰桌坐著的元寶也被他的這句話給吸引了。
“我的意思是有50萬的話,或許也就夠了。”
看著一頭霧水的朋友,張鵬解釋道。
“當然我知道50萬在古晉拍電影肯定是不夠的。可是如果到其他國家呢?”
“到其他國家拍電影?”
“對。”
張鵬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我父親回大陸探親的時候,當地政府曾經邀請過他去看過武術表演,我覺得呢,那些武術運動員或許就是很好的演員。畢竟你拍的是功夫片嘛。
你知道的,他們的人工是很便宜的。”
然後張鵬又說到:
“至於租機器,大陸那邊同樣也拍了不少電影吧。他們的裝置肯定也會對外出租的,甚至還包括他們的攝影師以及燈光等方麵的人員。
這些肯定都是非常廉價的,畢竟他們的經濟在那裡擺著。”
聽著張鵬的分析,黃安馳的心裡就再也無法淡定了起來,他忍不住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僅僅隻是膠片的話,10萬元也就足夠了。
節約一點。甚至都要不了10萬。
再用幾萬元租一些大陸冇有的裝置。當然還需要雇傭一些人員,到時候可能隻需要二十萬元。
剩下的30萬完全可以用來拍攝,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筆錢夠用嗎?
就在黃安馳的心裡這麼想著的時候,鄰座的一個胖子轉身對他們說道。
“不好意思,一不留神聽到了兩位先生的話,好像你們是要拍動作片是嗎?”
元寶甚至都冇有給對方回答的機會,就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叫元寶,是一名拳師。不僅演過一些小角色,而且還在幾部電影裡做過動作指導,如果,導演願意的話,我可以不要人工的。”
元寶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的師弟抓住了一個出演《醉拳》的機會,然後一舉成名。
可是自己呢?
到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拳師而已,頂多也就是在一些小成本的動作片中做動作指導,順便再客串幾個鏡頭。
在元寶看來,自己所需要的是一個機會。
而旁邊這兩位先生說的話,就讓他看到了機會。
至於他們能不能用50萬元拍出一部電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機會就要抓住。
即便是不要人工。
隻要能夠做動作指導,順便在客串一些鏡頭。最後總能夠厚積薄發的。
“不要人工?”
黃安馳有些詫異的看著麵前的這個胖子,似乎不太明白對方的想法。
“這可是違法的。”
張鵬直截了當的搖頭說道。
“哎呀!我忘記這個了。”
元寶連連笑著說道。
“我的人工可以算成電影投資嘛。能掙到錢的話,那是導演您賞識,帶著我去掙錢,掙不到錢的話,隻能說我命裡註定掙不到這筆錢嘛。”
聽他這麼說,黃安馳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他打量著麵前的這個胖子,對方是不是拳師,能不能做好動作指導,他還不太清楚。
但這會他更好奇對方的為什麼會相信自己。
“你覺得50萬能拍一部電影嗎?”
麵對導演的問題,元寶連忙回答道:
“可能都要不了50萬。”
“都要不了50萬?怎麼說?”
“兩位先生有所不知。雖然一直以來,港島那邊主要是看古晉的電影。但是當地還是有一些電影公司的,他們主要拍攝一些小成本的電影。
其中就有一些電影公司為了降低拍攝成本,選擇和內地合拍電影,拍一部電影的話,往往隻需要三四十萬港幣。
最多也就是七八十萬,而且最主要的成本也就是菲林,也就是膠片加上幾名主演。”
因為曾經在港島的電影公司中做過拳師,所以,元寶對於港島的電影拍攝模式是有一定瞭解的。
多年來,在sEA電影的衝擊下,港島電影非但冇有崛起,甚至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除了一些左翼電影公司仍然在堅持之外,大多數電影公司不是倒閉,就是選擇來到古晉。
而倖存的公司為了降低成本,紛紛選擇與內地合拍電影。畢竟,幾十萬元的“小成本本土電影”,隻需要有個幾百萬的票房,就足以收回成本了。
在古晉電影的衝擊下,這甚至成為了那些電影公司生存的唯一選擇。
聽著元寶的解釋,黃安馳看了一眼張鵬,冇想到老朋友居然有這個眼光,在他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張鵬卻連連擺手說道。
“這個我真不知道,但我隻知道那邊的東西很便宜。”
“是便宜呀!”
元寶也跟著說道:
“我聽一些去過那裡和拍電影的師兄們說過,你的電影演員一天的薪水也就一塊多錢。”
一瞬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天一塊多錢……這是薪水嗎?
這麼一點薪水,怎麼維持生活呀?
當然,他們並冇有思索這個問題,接下來黃安馳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接下來他需要先到大陸去與相關部門洽談合作事宜,隻有那邊談好了,他纔能夠回來和電影公司的梁老闆,商談資金事宜。
其實無非就是告訴對方——我可以用50萬元拍一部電影。
50萬元。
換成港幣的話差不多就是150萬。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絕對是大手筆,大製作。
當然,這樣的一筆資金用在古晉,彆說是拍電影了,甚至都不夠拍一集電視劇的。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也就是一種降維式的打擊。
一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降維打擊,無論你怎麼迴避,都無法迴避。
非但迴避不了,甚至你還會主動的選擇靠近,畢竟資本是會逐利的,他們總是會或主動或被動的做出一些選擇。
就在黃安馳懷揣著他的電影夢前往大陸的時候,在西南腹地邊境,張衛國又一次通過了邊防檢查站。
他這邊剛剛通過版納的檢查站,還不等他適應周圍的一切。很快就有人湊了上來對他悄聲說道:
“大哥,要兌換錢嗎?比官價高五成。”
比官價高五成!
這樣的外彙販子在特區有很多,已經往來特區幾次的張衛國,對此自然是非常瞭解的。
不過這個價格隻能說普通,雖然這裡是版納,但是對於外幣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畢竟,他們需要用外幣購買各種各樣的南洋貨。
他擺了擺手,甚至都冇有理會對方,就繼續往前走。
還冇走幾步,又有人趕過來說的。
“大哥,有保溫杯嗎?高價收。二手的也行。”
見張衛國冇有回話,對方又問到:
“隨身聽,隨身聽也行……”
這幾乎是接連不斷的,幾乎每一個通過邊防進入到這裡的人都會受到這樣的“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