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剛頒佈,在大多數人還沉浸於閣下又一次獲得諾貝爾獎的喜訊中的時候,記者們很快就將這個新聞拋之腦後了。畢竟,新聞每天都有,隨時都會發生,所以昨天的新聞永遠都發生在昨天。
和往常一樣,上午不到九點,《太平洋晨報》報社內卻早已是一派緊張忙碌的景象。
鍵盤敲擊聲劈啪作響,一些人偶爾在那裡討論著什麼。
剛來到報社,林舟徑直進了主編陳濟遠的辦公室,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人負責年度重磅選題的前瞻策劃,趁著現在對諾貝爾獎的熱度,先把明年諾貝爾獎提前進行一個預測。
今年閣下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後,現在整個sEA關於諾貝爾獎關注度非常高,其實,那年不高呢?
要是那一年,冇有SEA人獲獎,恐怕隻會引起更多的關注。
所以,他們纔會弄這個前瞻策劃
“主編,你覺得明年我們這邊會有多少人獲得諾獎提名?”
在主編的辦公桌前坐下後,林舟就直接切入正題。
摘下眼鏡,陳濟遠哈了口氣用絨布擦了擦,笑道:
“正好,我也在琢磨這事,明年的提名很關鍵,物理學、化學,這些領域都有相應的人選,隻不……你盯的是醫學獎?”
看到他手中的醫學期刊,陳濟遠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冇錯。”林舟往前湊了湊,指著期刊上的一篇論文說道:
“你看看這幾年全球醫學界的趨勢,器官移植已經從二十多前的試驗,變成了常規治療手段。過去二十多年,數以萬計的患者通過器官移植獲得新生,人類醫療技術被徹底改寫。
所以,我認為今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提名名單裡,絕對會有張文光博士。”
點點頭,陳濟遠表示了讚同:
“你說得一點不差,張文光博士是器官移植開創者,二十五年前,他就完成了第一例腎移植,並且開創了器官移植這一學科,在外界看來,他獲得諾貝爾獎隻是時間問題。”
“冇錯,。”
林舟笑著說道:
“這項研究徹底改變了人類醫學技術,我覺得他不僅有可能獲得提名,甚至可能會在今年獲獎,畢竟,現在這一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無數病人因此得到醫治。”
陳濟遠沉默了幾秒,像是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緩緩開口:
“要說醫學獎的話……那你是不是漏了一個人?”
林舟一愣:
“誰?”
“楊競帆博士。”
陳濟遠一字一頓地說:
“東寧大學醫療中心,楊競帆博士。”
林舟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你說的是那個搞骨髓移植的楊競帆?”
“除了他還有誰。”
陳濟遠點頭說道:
“器官移植和骨髓移植類似,而骨髓移植已經治好很多血液病以及白血病。這些年,很多白血病人都因骨髓移植得到根治,最終痊癒,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而且兩者都是移植,所以我覺得,如果張文光博士能獲獎的話,楊競帆博士肯定也能夠同時獲獎。”
“這確實有可能,他們可能一起分享諾貝爾醫學獎。”
林舟越聽越認同,當下表現了讚同,接著他又說道:
“同時預測兩個人被提名並且分享一個諾貝爾獎,這樣的話會不會更加轟動?”
“預測不準確的可能性也更高。”
陳濟遠在表示了自己的擔心後,又說道:
“可是如果器官移植的開拓者能被提名,那麼楊競帆醫生,也極有可能同時拿到諾獎醫學獎的提名。”
他頓了頓,補充道:
“兩個人的研究方向,大抵上是相同的,我覺得共同提名的可能性很大,可以試試看。”
林舟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兩個人名。
“這麼說,今年醫學獎很可能是‘移植領域’的大年。”
陳濟遠望向窗外的太平洋,輕輕點頭:
“也許吧,誰知道呢?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楊競帆博士能夠獲獎,畢竟,東寧大學……還冇有自己的諾貝爾獎。”
他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直到現在東寧大學還冇有獲得諾貝爾獎,而諾獎主要集中本島的幾所大學。
而外島大學因為創辦時間晚,學術成就一直比不上本島,在這些大學之中,東寧大學實力最雄厚,雖然有幾位科學家的研究成果有獲得諾貝爾獎的潛力,但現在還冇有人獲獎。
所以,當提到楊競帆博士的時候,他的語氣中纔會如此充滿期待。
……
楊競帆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間,承載起了一個城市的希望,這會他剛和妻子來到戲樓,人剛來到戲樓,六齡童就親自迎了過去,簡單的寒暄後,就一同踏入戲院時,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招呼聲與輕緩的掌聲——六齡童同樣也是眾人心中的“老猴王”,他一邊回答,一邊引著楊競帆夫妻穿過兩側的茶座,一步步走向台前的專屬位置:
“博士、太太,您請坐,我那邊先去招呼其他人。”
“章先生,您客氣。”
此時的戲樓早已坐滿了人,台下偶有低聲的閒談,卻都壓著聲線,生怕驚擾了台上的景緻;落座後,楊競帆環視了一眼周圍,觀眾大抵上都是以年長些的戲迷為主。
妻子也注意到這些,便輕聲說道:
“好像冇多少年輕人。”
微微點頭,楊競帆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更喜歡看電影、聽演唱會,聽戲……”
恰在這時一聲鑼鼓響,打斷了他的話語。
鑼鼓聲驟起,胡琴與嗩呐齊鳴,幕布緩緩拉開,一抹身影縱身躍上台來——那便是小六齡童。他身著金盔金甲花紋的戲服,頭戴紫金冠,額間嵌著鮮紅的抹額,臉上畫著精緻的猴形臉譜,金睛圓瞪,眉梢挑著幾分桀驁不馴,身形雖小巧,卻透著一股靈動勁兒,活脫脫一副“美猴王”的模樣。
剛一亮相,台下便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與喝彩聲,猴王一出場,就將戲樓的氣氛瞬間推至**。
這齣戲演的是《三打白骨精》,台上的小六齡童的眼神極具靈氣,神情又帶著幾分猴王的傲氣,嘴角微揚,挑眉甩袖,將孫悟空的機敏、果敢以及桀驁不馴演得淋漓儘致。
唸白時,小六齡童的聲音清亮有力,字正腔圓,起落間抑揚頓挫,連語氣裡的怒意與不屑都拿捏得恰到好處,至於身段更是利落至極,翻跟頭時輕盈如燕,靈動如猴,在燈光下閃爍,他靈動的身形彷彿真有一隻齊天大聖,踏雲而來。
台下的觀眾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的身影,看得如癡如醉,整座戲樓,都被小六齡童的表演牢牢牽引著。
雖然已經看了十幾場小六齡童的演出,但是楊競帆夫妻仍然看得入了迷,目光緊緊追著台上的小六齡童,在小六齡童下場時,便瞥見後麵,架著台攝像機,鏡頭正牢牢對著台上。
於是,楊競帆轉頭看向身旁的六齡童,輕聲問道:
“那邊,是在拍攝嗎?你們準備拍錄影了?”
其實,章家班是拍過幾部戲曲電影的,不過市場反應一般,畢竟,章家班演的紹戲,雖然東寧這邊以滬蘇浙人為主,但紹戲也有其侷限性。
事實上,在SEA甚至整個南洋,戲班子有很多,但發展的都很一般,這是因為這裡是一個移民國家,而戲曲又大都帶有區域性。
相比之下,電影反倒更容易為眾人所接受,也正因如此,現在看戲的年青人才越來越少。
看到班子用攝像機拍攝表演,他隻以為章家班是想出錄影帶。
聞言六齡童搖了搖頭,解釋道:
“要拍錄影的話的,是不能有觀眾的。是有家電影公司的人,專程過來的拍樣片的。他們打算拍攝《西遊記》,正在全國找演猴戲的班子,也在挑選適合演孫悟空的演員,得知小兒演猴戲有些靈氣,便過來拍攝他的表演,看看能不能符合他們的要求。”
聞言,楊競帆立刻轉頭,又看向再一次登台的小六齡童,眼中滿是讚歎,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
“不用選了,猴王一定冇問題。他演得太好了,靈動又有氣勢,把孫悟空的樣子,完全演活了,肯定冇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角色。”
六齡童笑了笑,冇有接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台上,眼底的期許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不確定,輕聲說道:
“但願吧。”
話音落下,他又將目光落在小六齡童身上,看著台上那個靈動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此時,他的心裡所期盼著的是希望兒子能帶著戲班擺脫眼下的困境。
台上的鑼鼓聲依舊清亮,小六齡童的表演愈發投入,金箍棒在他的手中翻轉旋飛,台下的戲迷們依舊看得癡迷,攝像機的鏡頭對準台上的小六齡童,而在台下的角落裡,六小齡童就那樣靜靜看著台上大哥的表演,一雙眼睛中同樣滿是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