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已經被處理了。
在確定之後,菲利普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心底的不安卻並未消散,反而像一團濃雲,越積越厚。
“現在,應該不會有任何人會從中找到任何線索!”
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菲利普終於長鬆了一口氣,然後試圖用打火機點燃那根雪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顫抖的手指卻讓打火機火苗一次次偏離菸嘴。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
嘴上這麼說著,飛利普又說道。
“你要冷靜,慌什麼慌,冇出息。”
終於在這樣的自言自語下,菲利普點著了雪茄,然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接著他就閉上了眼睛去享受著雪茄的香味。
就在這時,一陣有些刺耳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驟然炸開,讓菲利普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雖然還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瞬間他死死盯著那部電話,目光中閃動著恐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彷彿要衝破胸膛一樣。
電話鈴聲依然在響起。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每一聲都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讓他甚至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是接還是不接?
無論如何,這個電話都是必須要接的,因為——菲利普深吸一口氣,緩緩拿起聽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喂,我是菲利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菲利普!”
那聲音低沉,雖然聽起來非常熟悉,但是在這一瞬間,卻讓菲利普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你曾經告訴過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處理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菲利普他一起感覺到渾身冰涼,彷彿被瞬間投入了冰窖,之前所有的鎮定與僥倖,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大人,我,我……”
這正是他最不想聽到的,也是他最不願意麪對的事情。但現在,最不願意聽到的,最不願意麪對的,都必須要麵對。
“我以為……”
菲利普還冇有說完,他就從電話的另一頭聽到了那個聲音。
“你是一個蠢貨!現在立即到機場,我在機場等你。”
隨後電話就被掛上了。
冇有多餘的言語,冇有多餘的叮囑,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但是卻讓菲利普整個人完全置身於冰窟之中。
而此時電話機裡已經傳出了忙音,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到機場。
是去還是不去?
菲利普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這會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與不安之中。
他最不願意麪對的事情發生了。
就像他去處理所有的事情一樣,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
隨後菲利普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會像他曾經處理的那些人一樣被處理掉。
隻有如此纔不會牽扯到公爵。
好吧,這是他必須要負擔起的責任。
十幾分鐘之後,菲利普乘車離開了律師事務所,直奔機場而去。
在抵達機場之後,他看到了跑道上的那架灣流飛機,在距離飛機還有幾十米的地方,他的汽車被攔了下來。
“大人在飛機上等著你。”
隨後菲利普就走下了汽車,然後惶恐不安的朝著那裡走了過去。
上了飛機之後,菲利普看著坐在那兒的公爵,在他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公爵就伸手說道:
“你是一個蠢貨!”
“大人,我,我……”
就在他想要解釋的時候,就聽到公爵長歎一口氣,然後他說道:
“我自己同樣也是一個蠢貨。你知道我最愚蠢的地方是什麼嗎?”
公爵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他甚至都冇有去看麵前的菲利普,隻是在那裡用一種近乎無奈的語氣說道:
“仆人永遠都是仆人,狗永遠都是狗。”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投向菲利普,他的目光平靜,談不上惱火或者憤怒。
“我以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都把你作為我的朋友,而不是仆人。所以後來你上了法學院,成為了律師。我覺得……你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
在公爵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菲利普的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可是……你真的很蠢。”
公爵看著他用一種看著蠢貨的目光。
“你以為你是在及時止損嗎?不……你乾了一件蠢事,你在懷疑自己的同時,就把自己暴露了出來。”
公爵搖了搖頭。
“你是把你自己暴露了,你不僅暴露了你,你同樣也暴露了我。”
“大人,我,我……”
看著跪在那滿臉淚水的菲利普,公爵有些惱火的說道。
“哭什麼哭?冇出息!”
在公爵這麼說話的時候,飛機已經起飛了。
“我以為你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但是你卻被生活所負累,當你發現所謂的漏洞的時候,你是在填補漏洞嗎?”
公爵搖頭說道。
“不,因為你害怕,你害怕那些人會掌握指向你的線索,然後你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在說到一切的時候,公爵加重了語氣,然後他盯著菲利普,用一種憤怒到極點的語氣說道。
“你根本就是一個蠢貨,你難道就不知道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嗎?”
接著公爵又說道:
“不,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隻是你害怕,你害怕會因為這件事失去所有的一切,當初你之所以冇有去處理那些人,是因為那是安全的。”
“後來當他們中的幾個人出現問題的時候,你害怕了,你恐懼了,然後……”
公爵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喝了一杯紅酒。
“我們完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公爵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然後,他無奈的苦笑道。
“我們完了,因為你的愚蠢。”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公爵的語氣之中冇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或許這就是他和菲利普之間最大的不同。當麵對失敗的時候,他會坦然麵對。
失敗就是失敗。
哭什麼哭呢?
隨後公爵點著了一根雪茄,接著他用一種極其無奈的目光看著菲利普,然後說道:
“你知道嗎?幾個月之前,就有人讓我把你給處理掉。
在這件事中你是最大的隱患。”
“大人……”
“但是……”
公爵抽了一個雪茄,然後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長歎了一口氣。
“還記得嗎?
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說過……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隨後公爵把目光投向了遠處,他用近乎微不可聞的語氣說。
“其實,我不應該有朋友的。”
聽著主人的話,菲利普張張嘴,最後他還是冇有說出話來,而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公爵說:
“現在我們隻能夠去紐約了。”
去紐約。
菲利普抬頭看著主人,就在他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聽到主人說道:
“現在,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再說到我們的時候,公爵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然後又是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最終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一聲歎息。
飛機繼續飛行,向著北美,向著紐約。
……
飛機在大西洋的上空飛行著,而此時的公爵眉頭鎖成了一團,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年過六十,但是他仍然認為自己正值壯年,他有著屬於他的野心。
雖然他相信金錢的力量遠遠大於權力,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不懷念屬於他們家族的輝煌。
當他的家族選擇權力的時候,他們失去了一切。
當他們選擇金錢的時候,他們擁有了世界!
或許,這纔是這個世界最荒謬的地方吧!
想到荒謬,公爵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投向了菲利普,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可是這傢夥呢?
他策劃了所有的一切,原本菲利普是最好的招行人,可是這個該死的傢夥,卻暴露了所有的一切。
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公爵的手下有雇傭兵,而且他擁有上百億美元的財富,可他非常清楚——金錢是冇有辦法和權力對抗的。
尤其是,跟那樣的一個大國。
和他們對抗隻有死路一條。
而更要命的是——他在那裡冇有任何盟友。
因為,Sea的崛起壓根就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或者說出乎了全世界所有人的意料。
這也導致了他在當地冇有任何可以用得上的盟友。
“現在隻有靠他了。”
想到那個年輕人,公爵微微點了點頭。
或許。隻有他能夠幫助自己渡過難關。
而菲利普顯然知道公爵要去找誰,是有些惶恐不安的他看著公爵試探著問道。
“大人,現在他能……幫助您嗎?”
抬眼看著麵前這個蠢貨,公爵的心裡長歎一聲。
他們自幼一起長大,對於本就冇有什麼朋友的公爵而言,他身邊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並不多。
菲利普就是其中一個,但是……
“或許……”
公爵抿了一下嘴唇,然後說道:
“現在隻能去看上帝的旨意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卻傳到了他的耳中:
“不,即便是上帝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