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把這些威脅留給下一代!
多年來,李毅安為什麼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規劃好,儘可能的在自己這一代完成佈局?
往好了說,是我們不能把這些威脅留給下一代。
往壞了去說,是他曾清楚的看到歐美髮達國家的新世紀一代是多麼的廢拉不堪。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本身不行,而是生於溫室中的花朵是無法認識到世界真相的,無法認識到野蠻的真實一麵,他們天真的以為這個世界就像他們一樣生活在安逸之中,受儘寵愛。
他們即便是見到野蠻的一麵,也會下意識的排斥真相,不相信真相。
儘管李毅安一直希望新一代人能夠認識世界的殘酷,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強求的。
所以,相比於後人的智慧,他更傾向於自己,傾向於自身解決問題。
這也是他為什麼肢解印尼、插手中東,建立南洋自由貿易的根本原因,就是為了讓給下一代構建一個更加完美的世界。
或者說,給他們留下一個“完美世界”。
雖然這隻是一種美好的想象,但至少要構建一個對自身有利的世界。
而現在,這些計劃之中,最關鍵的一個環節,正進行最後的閉環,雖然風險很大,但是為了下一代的安全,有的事情風險再大也必須要做。
“所以,我們這一代人,總是需要把所有的危險都加以清除,隻有如此,我們才能留給我們的子孫後代一個完美的世界!”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毅安的語氣低沉,聲音中帶著某種期許,而錢尚勤聽著這些後,則說道:
“是的,閣下,這正是我們為之努力奮鬥的原因,就是為了給他們留下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這恰恰正是他們這一代人的責任,隻有他們,經曆過戰爭、饑荒、災害等各種天災**的他們,纔能夠明白美好世界於普通人的意義。
也正因如此,多年來,他們最害怕的並不是改變世界,而是害怕被世界所改變。
因為他們每天都在改變世界,將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他們所害怕的卻是在這個美好世界中自己迷失了,從而被世界所改變。
微微點頭,李毅安又補充道:
“那麼,現在就隻剩下最後一件事了——如何在道德角度實施這件事,雖然我們從來不在意外界的批判,但是我們必須要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隻有如此,纔能夠讓立於不敗之地。”
有時候,偽裝還是極其必要的。
“而且這件事還涉及到真臘,真臘所發生的事情,讓河內的入侵有著某種合法性,甚至他們還用我們在聯大上的發言反駁其它國家的指責。”
李毅安之所以會提到這一點,並不因為越南用那句話反駁外界的指責,稱他們是在“解救真臘人民”,而是因為他不能容忍SEA被放到了另一邊,與另一群人為伍。
“如果我們現在要求河內從真臘撤軍,勢必會在有心人的宣傳下,變成我們對另一方的支援,雖然我們是站在政府軍的一邊的,但是有時候,黃泥掉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這種事情我們必須提前做好預防。”
其實在過去的幾個月中,在李毅安的授意下,外務部一直在通過官方渠道表明——對真臘發生的人道主義災難的震驚。
在河內軍隊進入真臘後,那裡所有發生的一切被公諸於眾,在赤真的統治下,短短三年內,當地成功實現了退人還林,直接退四分之一的生靈。
河內軍隊立即將這一切公諸於世,以此來表明其侵略行動的正確性。
雖然這並冇有改變其侵略行為,但是發生在真臘的暴行確實震驚了全世界,各國紛紛表示——我們之前不知情。
那麼接下來要乾什麼呢?
當然是要譴責河內軍隊的入侵了。
也正因如此,如果現在SEA以要求其從真臘撤軍,勢必會被視為對另一方的支援,這顯然有違SEA的價值觀。所以,必須要做好妥善的切割與安排。
就在他們討論著這個問題的時候,賈文濤也進入了辦公室,隨後,他的直接了當的說道:
“那就直接把他們從世界上抹除掉。”
“你是說斬首行動嗎?”
賈文濤點了點頭,看著錢將軍說道:
“將軍,這是最好的辦法,一旦其領導層被清除,共和國政府就可以釋出公告,對投降的殘餘軍隊進行特赦,而這也標誌著赤真政權的終結,那麼,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要求河內從真臘撤軍,如果其拒絕撤軍,我們也就有了開戰的理由。”
賈文濤的建議讓李毅安微微點頭道:
“這倒是不是一個選擇,嗯……有相關的行動方案嗎?”
幾十分鐘後,宋德卿站在辦公桌的麵前,他翻看著調查部關於斬首行動的計劃,最後又把計劃放到桌子上,深思片刻後說道:
“閣下,這確實是一個辦法,確實可以從根子上解決一些問題,但是……”
抬起頭看著閣下,宋德卿強調道: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如何將其引伸到要求河內履行的《巴黎和約》要求其從北緯17度以南撤軍,這纔是最重要的課題。”
身為SEA官方核心成員的宋德卿,當然知道官邸對於西貢的態度,西貢肯定是要奪回來的,並不僅僅隻是安全問題,還有一個問題——閣下生於西貢。
所以,無論是於公於私,西貢都是必須要拿下來的。
但是當年,SEA因為種種原因,冇有直接乾涉,現在過了四年之後,再一次乾涉,那麼乾涉的理由是什麼?
“這……”
李毅安沉吟片刻,他默默的從雪茄煙盒中取出一根雪茄,點著後,他默默的抽了一口,在吐出煙霧的時候,他將目光投向遠處,說道:
“我認為,我有必要為發生在真臘的人道主義災難道歉。”
“什麼?”
彆說是彆人了,就連身為外交官的宋德卿也驚呆了,他愕然的看著閣下,好一會才說道:
“閣下,您為什麼要道歉,這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不。”
李毅安擺了一下手,說道:
“這個關係很大,我們曾經以為,那是他們的選擇——是真臘民眾的選擇,我們相信,或許這對他們是最好的,所以,我們冇有及時乾涉,但是後來,我們卻發現,這簡直錯的離譜。
我們錯誤的認為一群暴徒代表著真臘民眾的未來!
如果當年我們及時乾涉的話,又怎麼會有後來的一係列的災難呢?”
抬起頭,看著宋德卿,李毅安又用義正辭嚴的話語說道:
“既然錯了,那就應該道歉,我應該道歉,並且有義務彌補當年的錯誤,所以,我們纔會支援真臘共和國政府重返金連,要求河內方麵撤軍。”
閣下的解釋讓原本還有些不解的宋德卿的眼前一亮,他說道:
“閣下,我明白了,這個道歉並不是道歉,而是為了阻止災難繼續上演,過去我們不知道真臘那裡發生的事情,現在我們知道了,但是我們同樣也看到了另一場災難——在西貢,一場人道主義災難也在那裡上演著,我們有責任,有義務幫助西貢的民眾,避免他們重蹈覆轍!”
在宋德卿的話音落下時,李毅安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什麼道歉不道歉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後者,是去幫助西貢人民。
“是的!”
李毅安點了點頭,說道:
“三年前,河內宣佈他們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打敗了美國的乾涉與入侵,實現了國家的統一,可是隨後我們看到那裡發生了什麼?
佔領了西貢的河內乾了什麼?他們把全國一半的人送進了古拉格,而為了逃避這一切,超過150萬西貢難民乘小船逃離西貢。”
在提到這一切的時候,李毅安所想到的是什麼?
是那些曾經為北方的勝利歡呼的的南方人,北方非常擅長搞統戰,拉攏中間人士,他們用民族主義做反美宣傳,把阮文紹政權說成美國所扶持的傀儡,要鬥爭,要打倒,這種說詞,很容易贏得民眾的信任。
作為一個剛剛擺脫殖民統治的國家來說,這樣的說辭的蠱惑性之強,是可想而知的的,至於西貢的那一套什麼自由之類的說辭,壓根就冇有任何說服力,簡直就像是放屁一樣。
這也使得南方民間反美情緒高漲,宣傳上的成功最終使得很多中間派人士和普通民眾都選擇站在解放陣線一邊的。等到勝利的時候,整個南方,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傀儡政權的倒台而歡呼,為國家的統一而激動。
可是然後呢?
在過去的四年中,西貢的民眾終於感受到了他們當年所歡迎的一切——近半數人被送進古拉營,上百萬人投身怒海。
這就是現在那裡所上演的,當然這一切,也就成為了乾涉的理由……
“這就是我們的理由,為了當地民眾的福祉,河內必須遵守《巴黎和約》從西貢撤軍,將西貢人掌握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