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船隊終於駛抵了此行的目的地——棉蘭老島。
三寶顏!
在船即將靠近三寶顏的時候,官兵們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不是因為城市已經在一個月前的轟炸與炮擊中被徹底摧毀了。大傢夥表情複雜的原因是這座城市的名稱。
“它以三寶太監為名”
雖然當年在南開大學學的是機電工程,可因為個人愛好,黃仁宇對曆史有一定的偏愛,自然對三寶顏以及鄭和下西洋並不陌生。
“三寶太監下西洋時,船隊抵達此處,蘇碌國王來覲見永樂皇帝,不過在其返程經過山東的時候不幸染上了疾病,並病逝在了德州。於是永樂皇帝便以藩王的禮節厚葬了蘇碌王。蘇碌王病逝之後,他的長子繼承了王位,但是他的妃子以及二兒子、三兒子以及隨從全都留在了那裡,他們要為其守墓。他們就在當地繁衍生息……”
聽著團長娓娓道來的故事,一旁的副團長孫成立將手中的菸蒂往海上一丟,說道。
“那都是過去,過去的輝煌是過去的,冇守住的地盤纔是真實的,咱們來過這裡,比西班牙人早了一兩百年又怎麼樣?最後,這裡不還是被西班牙人佔領了?然後就是美國人。”
其實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並不見得你先到就先得。有時候也許你先到了,但是你選擇了錯誤的路徑,那麼你不一定能夠得到。
但是如果選擇了正確的路徑,肯定可以得到一些東西。
“婆羅洲是我們的!”
聽到他們的話語,李毅安走了過來,說道。
“隻有打下了婆羅洲,我們可以告訴所有人。婆羅洲是我們的……”
頓了頓,李毅安正色道。
“我欲取婆羅洲,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向世人證明——南洋,為我門開拓,理應有我們一席之地,如此纔是人間公道所在!”
一席話,隻說的眾人無不是一陣心神激盪。
什麼這是殖民?
這從來不是殖民,不過就是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已。
其實這根本就是殖民好吧,
現在有機會去殖民,不對,是有機會去奪回屬於自己的應有之地,那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了。
幾個小時後,部隊開始下船,雖然三寶顏已經變成了廢墟,但是在戰爭結束後,很多離開的市民又重新回到城市,而其中有不少僑民,林明山家就住在港口附近,在警備部隊上岸時,看熟悉的臉龐,聽著熟悉的言語,他的雙目猛睜,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著這支部隊,然後,他突的跑了過去,有些激動的喊道。
“我們是同胞!”
雖然看不到國旗,可是相貌和語言是騙不了人的。
儘管林明山的國語說的很生硬,但是仍然有人聽明白了,連忙用廣東話答道。
“對,我們同胞。大叔祖上在那。”
“祖上梅州,軍爺家在什麼地方?”
回話的時候,林明山眼睛一熱,淚水就流了下來。
真的是自己人啊。
很快港口附近就擠滿了從城內趕來的僑民拖兒帶女僑民們把上岸的警備隊官兵都圍在那裡,即便是知道他們並不是國內來的軍隊,也連連說道著沒關係,隻要是自己人就好。
是的,隻要是自己人就好。
這些在戰爭中失去了家園的人們,為了歡迎他們的到來,紛紛把家中所剩不多的食物都拿了過來,麵對同胞們的熱情,警備部隊上下無不是感動至極。
而這種軍民雨水情,久彆重逢的畫麵同樣也被攝影師用攝影機如實的記錄了下來。
出於宣傳的需要,李毅安已成立了記者隊,照相機,電影攝像機去記錄部隊的訓練,戰鬥,當然還有眼前這樣的畫麵。
“我感覺,我們像是回家了一樣!”
戰友的話語,讓黃仁宇沉默了一會,他說道。
“我們是回家了,南洋,同樣也是我們的家!”
是的,南洋也是我們的家,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各地僑民反應,會進一步加深他們的這個印象,而此時,血濃於水的血肉之情,讓官兵們和三寶顏僑民立即融為了一體。
在得知他們的家園大都毀於戰火後,警備部隊上下不僅組織了募捐,為同胞募捐了十幾萬美元款項用於重建家園,甚至還組織工兵的用推土機將廢墟推平,幫助他們修建房屋,在本地人還在瓦礫中廢墟中忍受著風雨的時候,難民們卻住上了新房,雖然新房都是就地取材用木頭建造的,但仍然慕煞了許多當地,而有了警備部隊的撐腰,曾幾何時土人麵前唯唯諾諾的僑民們,也挺起了腰桿。
槍壯慫人膽!
確實不假。
在茂密的雨林裡,張學澤看著從三寶壟送來的情報,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確定是咱們的人?”
自己的隊伍來了三寶顏?
“那還能有假,隊長,全是咱們自己人,足足五六萬人呢!不僅有大炮,還有戰車、有飛機,個個拿著的都是自動槍……”
提到在三寶顏見到自己人的隊伍,送信過來李存義依然顯得很激動。
“人家不僅裝備好,而且待咱們也好的很,知道咱們的房子被炸燬了,立馬給咱們捐了十幾萬美元,還派人伐木幫咱們造房子……”
周圍的人聽著他的描述,臉上無不是露出了喜色,這一切都滿足了他們對自己人的所有想象,這不纔是自己人對待自己人的方式嘛!
“怎麼樣,弟兄們……”
張學澤扭頭看著身邊這些和自己一起在密林深處戰鬥了三年的弟兄們,說道。
“咱們現在是進城,還是……”
“進城!”
副隊長直接說道。
“去投奔咱們自己的隊伍,跟著他們一起去打鬼子!”
說話的冇有任何的猶豫,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既然自己人的隊伍來了,那自然應該加入自己人的隊伍去打鬼子。而不是自己在這邊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