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小華見村長鄭重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村長,怎麼了?你在擔心什麼?\\\"
蔣洪瑞長長的歎了口氣,憂愁的道:\\\"原本今年水稻秋收,還有你的幫襯,我以為大家能有個好年景,日子不會太難過,不曾想,皇帝居然在這個時候去了,唉……\\\"
說完,又長長的的歎了一口氣。
蒙正全在一旁道:\\\"是啊,皇帝昇天,勢必要征收輓聯稅,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昨天鎮上已經收了輓聯稅,每戶人家一兩銀子,我聽說縣衙擔心輓聯稅收不上來,還派了衙役過來,今天裡長就帶著衙役去了村子,打算一個村一個村的收稅,咱們這裡也要早做打算了。\\\"
聽了蒙正全的話,蒙小華也明白村長在擔憂什麼。
一兩銀子,對鎮上的人或許不算什麼,對蒙小華來說,也不算多。
但是,對於在土裡刨食的村民而言,絕對是一筆巨大的支出。
按照如今上等精米十二文錢一斤,白麪十文錢一斤來算,村民們要賣足足**十斤的大米才能湊出來一兩銀子的輓聯稅。
就算有些村民家裡有些存銀,但是拿出一兩銀子以後,也是大大的傷了元氣。
蔣洪瑞聽了蒙正全的話,點頭認可之餘,又歎了一口氣道:\\\"不止於此,皇帝駕崩就要修皇陵,我擔心今年的徭役會提前,眼看著秋播在即,這時候將村裡的勞力派出去服徭役,對秋播的影響太大了。\\\"
秋播對村裡人而言,其重要程度雖然比不上春播,但是對本就食物不足的村民而言,決定了第二年秋收前能不能吃飽飯的問題,也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蔣洪瑞纔會如此擔心提前服徭役,影響到村裡的秋播。
想到這裡,蔣洪瑞也無心停留,對老懞道:\\\"蒙正全啊,你要搬到村裡來,我自然是歡迎的,至於買地的事情,隻要你到府衙交上銀子,寫下契書就行,我這邊同意。\\\"
蒙正全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蔣洪瑞作揖道:\\\"多謝村長了,我待會兒就去鎮上交椅子立契書,我就買華兒這附近的兩個山頭,到時候請村長做個見證就好了。\\\"
蔣洪瑞點點頭:\\\"無妨。\\\"
說罷,就急匆匆的離去了,顯然要趕回去召集村裡人商議交稅和徭役的事情。
送走村長,老懞也不坐了,直接向田家鎮去。
要在小石村買地,需要把買地的銀子交給鎮上的府衙,由府衙出具蓋有官府列印的地契文書纔有效。
蒙小華則是去了兩處乾活的地方看了看。
……
下午,正當蒙小華在日光下感覺有些睏乏的時候,一陣響亮的鑼聲從村子的方向響了起來,緊接著喊聲遠遠的傳來:\\\"官差來了,所有人到曬穀場……\\\"
一連喊了好幾遍這才停歇。
神龍坡上下乾活的漢子們也聽到了村裡傳來的鑼聲和喊聲,一個個隻得放下手中的工具,披上衣服成群結隊的去了曬穀場。
召集眾人的曬穀場是一大片大青石,因為平坦開闊,秋收的時候是村子裡共用曬穀子的場地,也是村裡聚集所有人議事的地方。
蒙小華也收拾了一下,跟在眾人身後慢悠悠的去了曬穀場。
秋收期間的曬穀場,村民們在這裡曬穀、篩穀、揚穀,一個個因為水稻豐收興奮不已。
如今全村人聚在這裡,黑壓壓的一片人,現場的氣氛卻壓抑無比。
就連平時最活躍的孩子們,此時也一個個如同鵪鶉一般縮在大人的身後,偷偷的打量著曬穀場中間衙役們腰挎的長刀上。
在衙役們的前方,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坐在一把椅子上,旁邊搬來的桌子上放著一盞茶水,y一身上好料子的衣服裹在身上,顯出了他胖乎乎的身材,一臉淡漠的看著麵前亂糟糟的村民。
見眾人聚集得差不多了,蔣洪瑞才走到山羊鬍老者麵前,拱拱手恭敬的道:\\\"裡長大人,小石村的人都到齊了,請裡長大人示下。\\\"
山羊鬍老者聞言,抿抿唇站起來,雙手抱拳沖天上行了一禮,這才揚聲道:\\\"諸位鄉黨,皇帝大行,按照朝廷的規矩,每家每戶均需上繳一兩銀子的輓聯稅,我今日來此,就是為了此事,而且,輓聯稅今日就必須交上來。\\\"
人群聞言,再也顧不得衙役帶來的威壓,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什麼?一兩銀子的輓聯稅,這也太多了!\\\"
\\\"天啦,一兩銀子,我們要賣多少糧食才能湊夠一兩銀子,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唉,又要交一兩銀子的稅,家裡的那點銀子哪裡夠,今年該怎麼辦……\\\"
\\\"老天爺啊,今天就要交一兩銀子的輓聯稅,我到哪裡去找銀子啊……\\\"
老者直接無視了村民們的反應,壓了壓手繼續道:\\\"另外,太子殿下為表孝心,給先帝修建皇陵,所以,每家每戶凡滿十五歲至六十歲的男丁,都要參加徭役,為期四十天,三天後,各自帶上乾糧,從鎮上一起出發。\\\"
一聽裡長的話,村民們卻沉默了許久,這才突然爆發出各種聲音來。
往年,每家隻要出一個人服徭役,而且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月的時間,乾一些挖河修渠、搭橋鋪路的活計,時間也是在秋播之後的農閒時節。
但這一次為了給老皇帝修皇陵,不僅要將家裡的男丁全部抽走,而且還趕在秋播之前,一去就是四十天。
冇了壯勞力,村民家裡的冬小麥就冇法播種了。
這不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嗎?
有些人原本聽到征收輓聯稅,心裡還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湊夠銀錢把稅交上,交完稅家裡的日子該怎麼辦,這一刻卻再也堅持不住,頓時跌坐在了地上,痛苦出聲。
\\\"老天爺啊,這是不給我們窮人一點活路啊!\\\"
\\\"這可怎麼辦?今年交了輓聯稅糧食本來就不夠了,明年的小麥還冇有種下去,到時候我們一大家子怎麼辦?\\\"
\\\"天啊,這是不要人活啊,冬小麥種不下去,明年的春稅拿什麼去交?\\\"
……
不料,山羊鬍老者絲毫不為所動,冷冷的道:\\\"行了,都彆嚎了,趕緊把稅交上來吧,誰不交,官差手裡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蔣洪瑞也站出來安撫村民道:\\\"大傢夥彆吵了,趕緊回家去取銀子吧,先把稅交上,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其餘的事情我們再想辦法吧,唉……\\\"
聽到村長髮話,一些家裡有現銀的,當即派人回去取錢。
另外一些人則是痛哭流涕,不知如何是好。
實在是他們家裡也冇有銀子,根本拿不出一兩銀子的現銀來交稅。
但是,看裡長帶著衙役來村裡,擺明瞭今天不交稅就要拿人開刀的樣子,他們心裡又急又怕,兩難之下,哭聲更大了幾分。
蔣洪瑞被村民哭得冇法子,隻得將目光投向了村裡幾個富裕一些的人家。
比如蒙小華、吳乾安、錢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