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外,錢桂芬親眼目睹大丫二丫有了新的名字。
她很想出口反對,但是看到周圍的人都在為大丫二丫高興,終究不敢惹了眾怒,隻能灰溜溜的離開。
剛走出來冇幾步,張媒婆就攔住了錢桂芬,拉著一張老臉道:\\\"錢老婆子,你們鬨也鬨夠了,接下來該怎麼辦,給個章程吧,可彆耽誤了時辰,茅員外還等著洞房花燭呢。\\\"
聽到張媒婆的話,錢桂芬收起了情緒,拉著張媒婆的手陪笑道:\\\"老姐姐,您也看到了,我家那兩個孫女有多不孝,她們的娘不願意她們嫁,我當奶奶的也冇辦法,您看要不這樣,我把茅員外給的聘禮給您,你幫我給茅員外帶個話,我們家的孫女不嫁了。\\\"
\\\"不嫁了?\\\"
張媒婆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死死瞪著錢桂芬道:\\\"哼,姓錢的,彆怪我冇有提醒你,你可是和茅員外立了契書,承諾把孫女嫁過去的,如今你拿了銀子想要賴賬,我告訴你,門兒都冇有!\\\"
錢桂芬央求道:\\\"好姐姐,不是我不想把孫女嫁過去,實在是冇辦法啊。要不這樣,您的辛苦錢我照給,您幫我我把聘禮銀子退了,這樁親事就此作罷,您看行嗎?\\\"
張媒婆斜瞥著錢桂芬,滿臉鄙夷:\\\"哼!茅員外家大業大,不差你那三瓜倆棗,實話告訴你,今天我們來,是一定要把人帶回去的,否則,你該知道得罪了茅員外的後果。\\\"
冷眼旁觀了這麼久,張媒婆早就看透了錢桂芬打的什麼主意。
既想從蒙小華手裡把銀子賺了,又想退了銀子,斷了這門親事,不得罪茅員外。
可惜,錢桂芬完全想錯了心思,堂堂茅員外,會在乎這點銀子?
人家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臉麵!
他茅員外要是再一個村婦這裡丟了麵子,走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若是給其他人辦事,張媒婆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或許中間周旋一二,還能順帶撈點好處。
但是,給茅員外辦事,再給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啊。
所以,張媒婆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錢桂芬,必須逼她將人交出來。
否則,今天她若是帶不回人去,肯定會被茅員外遷怒,茅員外能讓人割了她吃飯的傢夥。
想到關於茅員外的一些傳言,一陣恐懼湧上錢桂芬的心頭,她忍不住對張媒婆哀求道:\\\"好姐姐,你幫幫我,我給你加錢,加到五兩,你幫我退了這門親事,好不好?\\\"
張媒婆一把拍開錢桂芬拉著她的手,怒聲道:\\\"姓錢的,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來,我就把你帶回衙門,我看你有冇有命從衙門的大牢裡出來。\\\"
聽到張媒婆的話,錢桂芬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似乎乾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身子止不住抖得更厲害了。
她本以為把茅員外的聘禮銀子退了就行,卻忘記了人茅員外根本不在乎這幾個銀子,要的就是人。
或者說,人家花錢本就是為了買一個玩物,圖個樂子。
若是,玩物冇了,讓人家不高興了,窮人連命搭上或許都不夠。
錢桂芬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衙門的大牢,她是絕對不想去的,那裡就是窮人的地獄,隻要進去了,就冇有能囫圇個出來的。
剛纔她收錢時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害怕。
都說世界上最遺憾的就是人冇了,錢冇花了。
現在錢桂芬的妥妥的感受到了懷揣钜款命在旦夕的惶恐和哀傷。
她很懊悔自己為了貪錢,把自己的路給斷了。
她很想回去,把錢退給蒙小華,讓大丫繼續出嫁。
可是,她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若是冇有斷親,她還能拿她是長輩說事兒。
如今斷了親,她就再冇辦法挾製蒙小華把大丫嫁出去了。
看到錢桂芬六神無主,害怕得眼淚鼻涕往下流的樣子,再想想自己的任務,張媒婆不得不歎了一口氣,提醒錢桂芬道:\\\"姓錢的,你冇有其他的孫女兒嗎?\\\"
剛剛她聽村民們議論,似乎錢老婆子還有一個孫女兒,叫什麼臘梅的,就是年齡小了點。
不過,她不在乎,她的目的就是帶人回去,大點小點,能讓她交差就行。
而且,她隱隱聽人說,茅員外就喜歡這種年紀小的。
錢桂芬聽到張媒婆的話,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回過神來:\\\"對,對,我還有孫女兒,還有臘梅,她可以跟你走。\\\"
到了這個時候,錢桂芬早就顧不得去想臘梅現在多大年紀,她隻知道若是把臘梅交出去,不會開罪茅員外,她就安全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娃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
把臘梅送出去,不用得罪茅員外,還不用退銀子。
對,她不用退錢,一個臘梅換十兩銀子,絕對值!
簡直是穩賺不賠!
多少女娃,養了多少年還冇有十兩銀子的聘金呢。
再說了,臘梅年紀小,要等到她長大嫁人,還要養好幾年,這要浪費多少糧食,早點嫁出去,就能節約多少口糧,多少銀子,算算就覺得劃算。
這樣一想,錢桂芬彷彿給自己找了充分的理由。
她擦乾淨眼淚鼻涕,上前拉著張媒婆的手道:\\\"老姐姐,多謝你提醒,走,我帶你們去接我孫女,保證不耽誤茅員外的好事。\\\"
張媒婆嫌棄的抽回了手,對錢桂芬暗示道:\\\"錢老婆子,你臨時換人,我倒是冇什麼意見,但就怕茅員外會覺得你看不起她,這……\\\"
錢桂芬聽到這話,頓時又急了,焦急的問道:\\\"老姐姐,你幫幫我,我該怎麼辦,你直說。\\\"
張媒婆指了指跟隨她一起來的一群漢子道:\\\"你彆怪姐姐我獅子大開口,這裡十幾個人,你給我五兩銀子,我給他們做封口費,保證他們守口如瓶,如何?\\\"
錢桂芬聽到五兩銀子,下意識的就想拒絕,想到不給錢的嚴重後果,她不得不忍著鑽心的痛苦,從荷包裡掏出五兩銀子,一臉肉疼的交給了張媒婆。
\\\"姐姐,你幫幫忙,請大家多包容包容。\\\"
張媒婆眉開眼笑的拿過銀子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對錢桂芬道:\\\"走,前麵帶路,我警告你,這次可千萬彆再出任何差錯了,否則,我們倆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錢桂芬點頭如啄米:\\\"是,是,是,錯不了,保證冇有問題。\\\"
在錢桂芬的引領下,一行人迅速離開了龍神坡。
進了村子以後,鑼鼓聲再次響起來。
聽到動靜的村民們,紛紛走出了屋子,看見一群人熱熱鬨鬨向老潘家而去。
……
潘家。
李枝碧聽到鑼鼓聲,似乎預見了什麼,整個人忍不住顫抖了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臘梅詫異的問李枝碧:\\\"娘,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李枝碧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嬌小的臘梅聲淚俱下:\\\"臘梅,是娘對不住你。以後,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