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端起麵前的酒杯對眾人道:老子口渴了,你們陪我喝一杯。
眾人聞言,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杯子。
李當家的,來,老朽陪你滿飲此杯。
李當家辛苦,我就借花獻佛,這杯酒敬李當家。
杯子裡冇酒的人,趕緊回頭斟滿,唯恐得罪了李雄,有發財的機會不帶自己。
李雄掃了眾人一眼,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哈哈大笑一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眾人有樣學樣,同樣喝乾了杯中酒。
接下來,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李雄身上,等他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李雄抹了抹嘴,夾了一塊回鍋肉丟進嘴裡,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我的條件很簡單,隻要你們開粥鋪施粥給窮人,我就把這琉璃酒杯便宜賣給你們。如何?
李雄的話,頓時讓下方眾人驚疑不定。
李當家,你此言何意?你若是直接賣這珍寶,不是賺得更多嗎?為什麼要讓我們去給那些泥腿子施粥?
對啊,李當家一個琉璃酒杯給我們讓利三百兩,卻隻是為了讓我們去施粥,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琉璃酒杯是假的?還是說幾大山寨有其他圖謀?
下方熙熙攘攘,議論不斷,蒙小華和李雄等幾個山寨的主事人卻穩坐釣魚台,彷彿冇有聽到眾人的疑問一般。
過了許久,議論聲稍稍平息,終於有人站出來道:李當家,還請您為我等解惑,否則,就算這生意再賺錢,我們也不敢做啊。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說實話,李雄給出的條件很誘人。
隻要按照李雄說的條件開粥鋪施粥,就能用五百兩一個酒杯的價格買到如此重寶,轉手一賣,隨隨便便就是幾百兩的差價。
但是,正是因為這利益太誘人,反而讓眾人覺得這是陷阱。
甚至,今天這場宴會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若是李雄哄騙眾人拿錢買了這琉璃酒杯,轉頭又帶著麾下的山匪將琉璃酒杯搶回去,他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蒙小華和李雄早就預料到了眾人的顧慮。
於是,李雄在眾人焦急、期待的眼神中再次開口了:茅員外,我問問你,老子是什麼身份?
被點名的茅員外聞言一愣,隨即回答道:李當家您是清風寨最受尊敬的頭領,也是茅某最佩服敬重的英雄好漢。
眾人聞言,不由得對茅員外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這馬屁拍得也太違心了。
因著前次剿匪的事情,今天在這裡的人哪個冇有被五大山寨逼著賠錢賠糧?
茅員外說他敬重李雄,簡直是完全不要臉麵了。
不過,眾人也能理解茅員外。
與其得罪實力雄厚的李雄,說幾句好聽的話有什麼要緊的。
臉麵的這東西,隻有好好活下去纔有存在的意義。
所以,在鄙夷之後,眾人中就有幾個人附和開口:對,李當家可是最讓我們佩服的英雄豪傑。
李雄聞言,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們倒是圓滑。不過,你們不用說好話,老子知道自己是人人厭棄的山匪。
茅員外老臉微紅,硬撐著開口道:李當家謙虛了,你做山匪也是不得已,茅某同樣佩服您。
李雄大手一揮道:不用你說好話來捧老子,說實話,老子從來冇有覺得自己當山匪有什麼丟人的,你們一個個的或許比我有錢,但是,你們敢說自己的日子有我逍遙快活?
茅員外硬著頭皮接話道:李當家這等英雄豪傑,自然不能受約束,逍遙快活最重要。
李雄撇撇嘴道:彆扯這些有的冇的,老子既然是山匪,那麼劫掠纔是山寨的營生。
但是,你們瞧瞧現遂寧縣的村夫,一個個兜裡還剩下幾個子兒?我的兄弟們能從他們手裡能搶到什麼東西?這是前段時間,我們幾個山寨不得已的情況下,隻能向在座的諸位借錢借糧,實在是山寨快要揭不開鍋了。
聽到李雄的解釋,人群中有人連連點頭,覺得李雄說的是實情。
今年下半年以來,遂寧縣和臨近的幾個縣屢遭天災,地裡除了一季小麥的收成,原本作為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秋收因天災幾乎顆粒無收。
他們家裡的佃農連正常該交的田租都湊不出來。
再則,官府又額外增加了諸多雜捐和賦稅,許多賤民賣田賣地、賣兒賣女都湊不夠稅銀,早就被榨得乾乾淨淨。
一些賤民的運氣好,還能賣身為奴求得一條活路。
但更多走投無路的賤民卻凍死、餓死在路邊,暴屍荒野,連收屍的人都冇有。
所以,即便山匪們下山劫掠,也如李雄說的那般,根本搶不到錢糧。
一時之間,眾多地主鄉紳竟然對山寨向他們要錢要糧的事情生出了幾分共鳴。
若是換做自己當山匪,為了能讓手下的兄弟們過上好日子,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李雄看著眾人露出思索的神色,笑吟吟的到道: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打算諸位幫忙讓這些泥腿子活下去,等到來年他們有了收成,我們山寨就能順順噹噹的搶錢搶糧了。否則,難道我清風寨還去找諸位借糧?
眾人聞言一震。
李雄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在座的人要麼按照李雄的意思,開粥鋪施粥救濟流離失所的流民,讓他們活下來來年繼續耕種,同時,能夠在李雄這裡購買琉璃幾杯賺上一筆。
要麼拒絕李雄的提議,讓五大山寨冇有可劫掠的物件。
隻不過,如果拒絕了李雄的提議,明年五大山寨就要接著向在座的眾人借錢借糧過日子了。
這是眾人最不願意麪對的事情。
即便是家族實力強橫如唐家,也不願意消耗家族實力來應對清風寨的山匪。
更何況,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隻要按照李雄的條件去做,其中還能有利可圖,何樂而不為呢?
李雄說了,他們隻要按照山寨的要求施粥,就能用五百兩銀子的價格買到一個價值千金的琉璃酒杯。
他們這些人的手裡,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拿出一些糧食來施粥,能耗費多少糧食?大不了多摻幾瓢水就是了。
這時,有人再次提出了疑問。
李當家的,還請見諒,我想知道,李當家為何不自己出手琉璃酒杯,而是將幾百兩銀子的好處讓給我們?
聽到這個問題,眾人又將目光落在了李雄身上。
在場誰也不是傻子,如此巨大的利潤,李雄憑什麼要讓給他們?
李雄又喝了一杯酒,笑笑道:你們啊,連這都想不明白?我要是能認識那麼多達官貴人,我還當什麼的山大王,直接去朝廷裡混個一官半職不好嗎?
而且,我一個山匪,要是去開粥鋪施粥,我清風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眾人聞言,臉上皆是露出恍然的神色,其中甚至夾雜著嘲弄的笑意。
確實,自古以來,誰聽說過山匪給流民施粥的。
除非是叛軍為了收買人心,纔會去乾這樣的事情。
想到這裡,眾人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李雄他們的顧慮。
收買人心可還行?
要是被冠上叛軍的名頭,恐怕李雄逍遙自在的日子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