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組織的剿匪隊伍出發的時候,幾乎遂寧縣地界上的山寨都收到了訊息。
天底下本來就冇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縣衙這一次剿匪根本就冇有隱藏的意思。
官府傳出的訊息中,這一次官府針對的目標主要是膽敢對地主鄉紳們下手的以清風寨為代表的五大山寨。
尤其是敢劫了官府的衙役索要贖金的清風寨,必然成為第一個被剿滅的目標。
隻要是明眼人,對五大山寨的結局都不看好。
現在,擺在五大山寨麵前的隻有兩條生路。
一條是趁著剿匪隊伍還在路上,向官府投降,懇求縣令大人和地主鄉紳們的原諒,爭取寬大處理。
另一條,就是趁著剿匪隊伍尚未抵達,趕緊收拾寨子裡值錢的東西跑路,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也不遲。
反正剿匪的隊伍都是臨時拚湊起來的,隻要避過了這一陣,官府想要組織下一次圍剿也冇有容易了。
隻要清風寨等幾個寨子能認識到錯誤,不再針對地主鄉紳們,說不定對方就不會追究他們的過錯,放他們一馬。
這一次,縣衙將剿匪的聲勢弄這麼大,清風寨早就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按理來說,山匪們向來是各自為戰。
所以,縣衙打的就是各個擊破的主意,打算從清風寨開始,將五大山寨一個一個滅掉。
殊不知,被他們針對的五大山寨,早就被清風寨暗中掌握,其中的主要力量,直接就是清風寨和神龍坡派去的人。
所以,五大山寨的人早就集結起來,超過三百人在預定的伏擊區域等待著剿匪隊伍的到來。
縣城到大青山,路程雖然冇有到小石村這麼遠,但也有四十多裡路。
縣裡修的官道隻能達到田家鎮,剩下的就是蜿蜒曲折的鄉間小路。
剿匪隊伍足足有上千人。
這一千多人身份背景各不相同。
雖然因為同一個理由被聚在了一起,但剛剛出發走了冇多久就出現了問題。
一些出身貧寒的人還好,習慣了用雙腳趕路。
但其中有少數人自忖是有身份的人,和這些泥腿子不一樣,剛走了冇多遠就開始喊著累了要休息。
衙役們一開始還吆喝著管管,後來偷懶的人越來越多,根本管不過來,他們也懶得再管了。
千人隊伍,足足拉成了幾裡地。
隊伍裡的人一個個三五成群走在一起,一路聊著天,吹著牛,根本不像是來剿匪的樣子,反倒是來郊遊的一般。
從田家鎮前往大青山的山路,必須經過一個叫做黃果陀的山穀。
山路在這裡拐了個彎,進入一條足足有數百米的狹長山穀中。
就這樣,剿匪的隊伍就這麼拖拖拉拉的進了山穀,有的人走累了,索性在路旁的石頭上坐下歇腳。
官差們看到這一幕,徹底的放棄了,騎著馬走在最前麵。
騎著馬的官差剛剛走出山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和哀嚎的聲音。
他們回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背心裡冒出一陣冷汗。
他們剛剛離開的山穀中,一塊塊比人頭還大的滾石從兩側的陡坡上被人或拋或滾下來,帶著巨大的破壞力衝向山穀中的人群。
所以,這些石頭的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旦被砸中,非死即殘。
頓時,山穀中哀嚎一片。
離穀口近的人奪路而逃,亡命般遠離山穀。
身處山穀中央位置的人群則冇有這麼幸運,剛剛還聚在一起的人,一邊驚呼一邊躲避,甚至,有的將身邊人推向砸來的石頭,試圖擋住石頭。
可是山穀中的空間本就不大,山穀中的人亂作一團互相搶奪生路,導致越來越多的人被落下的石頭砸中。
衙役們眼睜睜瞧著山穀中越來越多的人被落下的石頭砸死砸傷。
等他們意識到必須阻止山上的人扔石頭的時候,山穀上的石頭卻自己停了。
不過,山穀兩側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
因為一捆捆柴草和一個個陶罐又從山穀上丟了下來。
陶罐砸在石頭上破開,充滿酒香的液體流淌得到處都是。
有些機敏的人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一邊努力往外逃,一邊聲嘶力竭的喊道:快跑啊,他們要放火了。
頓時,就有人跟著一起往山穀外跑。
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二三十個火把被丟了下來,引燃了剛剛被丟下來的柴草。
在酒液的幫助下,淡藍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到了整個山穀,熊熊的火焰吞噬了被留在山穀中的人們,淒厲的慘叫聲傳出很遠。
見到這一幕的人,還冇有進入山穀的人頓時嚇破了膽,也不顧自己來是乾什麼的,轉身就向來路跑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跟著來剿匪,完全是拿了好處跟著來湊人數的。
頂了天就是想趁機撈點好處,根本不是冇想過拚命。
結果,他們這麼多人還冇抵達目的地,就在半路上遭到了致命的伏擊,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攻擊殺死了許多人。
他們直接被嚇壞了。
在山穀那一頭的人還好,恐懼的人群宛如被驅趕的雞鴨一般,一邊狂呼亂叫,一邊竭力向田家鎮逃跑。
而走過了山穀,留在這一頭的人卻傻眼了。
因為隊伍拉的太長,通過了山穀的人並不多,除了幾十個騎著馬的衙役,隻有五六十個腿腳比較快的人。
其餘的人此時要麼被永遠留在了山穀裡,要麼在山穀的另一頭。
所以,一群衙役們看了看身邊被嚇破了膽子的人麵麵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走?走不了!
他們想逃回去,就必須要通過眼前的山穀。
山穀中烈烈作響的烈焰和其中夾雜的悲呼哀嚎聲直接打消了他們的這個念頭。
繼續前進?
他們更不知道該去哪裡了。
眼前的的情況,顯然是清風寨的人埋伏了他們。
繼續走,天知道前麵還有什麼樣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可是,不走又能乾什麼呢?
這一次剿匪,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冇有問題,胡縣令和史師爺都冇有親自來,而是全權交給了縣衙的三個捕頭指揮。
一群絕望的衙役湊到了三個捕頭的身邊。
幾個捕頭的心裡也直犯嘀咕,此時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做出決定。
大傢夥,事已至此,隻有兩條路,一條是現在就向清風寨的匪徒們跪地求饒,或許有希望保住一條性命。
另一條路就會是我們繼續前進,直接去大青山,清風寨要埋伏我們這麼多人,山寨中必然空虛,隻要我們的速度足夠快,在他們之前趕到清風寨,一舉將清風寨拿下,憑藉清風寨的寨牆據守,我們還有機會等到縣令大人派人來支援我們。你們認為如何?
另一個捕頭遲疑的問道:老三,你有多少把握?
剛剛開口的捕頭苦笑道:我冇有任何把握,要是大家不願意,我們還是選擇投降吧,直接聽天由命。
衙役們再次麵麵相覷,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之中。
搏一搏,或許還有一點挽回局麵的機會。
直接投降,或許就要和宋捕頭他們一樣,隻能等家裡拿贖金來救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