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正全一陣拳打腳踢出了心中的惡氣,訕訕的回到了衙役們身邊,給每個衙役手裡塞了一些銀子。
衙役們掂量著銀子的份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蒙正全來到宋捕頭跟前,笑著對宋捕頭道:\\\"官爺,山路崎嶇,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給我閨女去了這枷鎖,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做什麼的,就是走路方便一點,也免得耽誤了官爺的時間。\\\"
宋捕頭聞言,皺眉看向了蒙正全。
蒙正全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遞了過去。
宋捕頭泰然的接過布包捏了捏,下一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輕笑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諒她一個婦人也做不了什麼,就給她去了枷鎖吧。\\\"
蒙正全趕緊賠笑道:\\\"官爺深明大義,小人感激不儘。\\\"
剛纔的布包裡可是包了足足十兩銀子的銀錠。
宋捕頭叫過一個衙役,令他將蒙小華的枷鎖取了下來。
蒙小華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和膀子,向一旁怒目而視的錢桂芬母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潘仁趴在地上發出低低的哼哼聲,試圖引起衙役們的注意。
不料,衙役提著木枷路過的時候,不僅冇有理會他的哼哼,反而順勢踢了他一腳,讓潘仁身子又蜷縮了起來。
吃飽喝足,衙役們再次上路。
山路崎嶇不平,本就難走,此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山路更加難行。
衙役們點亮了火把,藉著昏暗的光線繼續趕路。
蒙小華和蒙正全輕鬆愜意的跟在隊伍的後麵,看著錢桂芬和潘仁帶著木枷,又被繩子拖拽,一路走得踉踉蹌蹌,隻感覺心裡一陣陣暢快。
就在快走出山路的時候,錢桂芬卻一腳踏了空,將腳扭傷了。
衙役們很是不爽,咒罵了幾聲,卻不得不將潘仁的木枷去掉,讓他揹著錢桂芬趕路。
他們當然不可能親自背錢桂芬,能讓潘仁揹著錢桂芬趕路,已經是因為想趕回縣城能給予的最大寬容了。
潘仁好不容易被取下枷鎖,卻要揹著一百多斤的錢桂芬走路,心裡止不住對蒙正全和蒙小華一陣陣的怨恨。
若是蒙小華答應複婚,他怎麼會受這樣的苦。
他有錢賄賂官差,讓官差給蒙小華取下枷鎖,為什麼不給他們母子也一起將枷鎖去掉。
否則,也不至於使錢桂芬扭了腳,讓自己揹著錢桂芬趕路。
他老孃也是,平日啥事不乾,將自己養得這麼重,他揹著她簡直快要邁不開步子了。
然而,他又不得不努力跟上衙役們的步子。
否則,衙役們手裡的皮鞭可不會管他背得動背不動。
錢桂芬趴在潘仁的背上,感受到腳腕處傳來的一陣陣刺痛,眼裡的怨毒簡直凝成實質從眼裡溢位來了。
目光若是能殺人,估計蒙正全和蒙小華早就是千瘡百孔了。
蒙小華卻毫不在意潘仁母子倆的目光,神情自若跟在隊伍後方。
又走了好一陣,他們終於趕到了田家鎮。
田家鎮距離縣城還有一個時辰的腳程,卻有了能通馬車的道路。
為了不耽誤趕路,宋捕頭停下來在路邊砍了幾根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然後將錢桂芬綁在了擔架上,由潘仁將錢桂芬拖著走。
潘仁雖然十分鬱悶,但拖著擔架走,也比他一路將錢桂芬揹著去縣城要輕鬆。
被繩子固定在擔架上,錢桂芬看到走的輕鬆的蒙小華父女,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一個時辰的路程,眾人硬生生走了一個半時辰,終於來到了遂寧縣縣城。
到了縣城外,木枷再次回到了幾人的肩頭,錢桂芬從擔架上下來,一瘸一拐的跟著。
宋捕頭叫開了城門進去。
縣衙位於縣城的南側,一行人穿行在寂靜的街道上。
原主從未到過縣城,蒙小華也算是第一次來第一次縣城。
卻不想,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到了縣城。
皎潔的月光下,縣城的房屋略顯破敗,街道上有著白日遺留下來的各種垃圾,遠遠的,還有犬吠的聲音傳來。
走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終於來到了縣衙外。
宋捕頭敲開了縣衙的一個側門,讓衙役們將幾人領著走了進去。
蒙正全在門外停住了腳步,從懷裡掏出一些散碎銀子交給宋捕頭,請宋捕頭對蒙小華關照關照。
宋捕頭無聲接過銀錢,跟了進去。
……
走進大牢裡,一股引人作嘔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蒙小華忍不住皺了皺眉,卻無可奈何。
她既然選擇了將事情鬨大,就必須要承受這樣的後果。
衙役們將三人的木枷解下。
不知宋捕頭與牢頭說了什麼,蒙小華被單獨關在了最外側的一間牢房。
這間牢房算不得乾淨,一個木製馬桶放在牢房靠牆的一角,地上堆放著不知放了多久的稻草,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黴味兒。
蒙小華歎了一聲,靠在遠離馬桶的一側坐了下來,聞著空氣中的味道,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醃進味兒了。
這間在大牢的最外側,相對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
現在進了縣衙的大牢,也隻能希望能早點將事情處理結束,就能早日脫離這個煎熬的地方。
潘仁和錢桂芬被推搡著送進了最裡側的一間牢房。
衙役剛剛將牢門鎖上,幾個渾身散發難聞氣味的人型生物就湊了上來。
一個長髮掩麵,衣衫破爛的人嘶啞著聲音問道:\\\"老太婆,你們是做了什麼被送進來的?\\\"
錢桂芬驚懼的打量著眼前的人,目光驚疑不定,冇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錢桂芬的臉上,嘶啞的聲音怒罵道:\\\"死老太婆,居然敢不回答老子的問題,找死!\\\"
另外幾個人頓時起鬨:\\\"老大,這老婆子敢看不起你,好好收拾收拾她!\\\"
\\\"新人也敢惹老大不高興,真是不知死活!\\\"
\\\"打她!\\\"
說著,幾個人對著錢桂芬就要下手。
\\\"你們彆打我娘!\\\"
潘仁急了,剛想阻止幾人,不等他反應,下一秒,鼻子上就捱了重重的一拳,頓時痛苦的捂住了臉,一股溫熱順著鼻腔流了下來。
幾個人並冇有就此停手,反而更加凶猛的出手,對著錢桂芬和潘仁一陣拳打腳踢。
好在,幾人還有些顧及錢桂芬是個老太婆,拳腳主要都落在潘仁的身上,將潘仁打得嗷嗷直叫。
不遠處的兩個看守大牢的衙役似乎對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並冇有上前阻止,依然在木桌前吃著花生下酒。
另外幾個牢房中,有的牢房中有人看了過來,目光中滿是冰冷和麻木。
有的牢房中卻依舊死氣沉沉,毫無聲息,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人。
過了好一陣,幾個犯人散開的時候,母子倆躺在地上直哼哼,早已是鼻青臉腫,麵目全非,不知留下了多少淤青。
另外,潘仁身上的衣服被扒得隻剩下了褻衣褻褲。
錢桂芬稍好一些,最外麵的衣服被脫了下來,被一個犯人翻過來套在了自己身上。
這還不算晚,等他們能爬起來的時候,母子倆被其他人趕到了馬桶邊安身。
聞著近在咫尺的惡臭,錢桂芬的心裡湧起了無儘的後悔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