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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答,問女孩:「這位哥哥很會找兔子,你可以委托他幫你。」
「真的嗎?」
女孩眨著朦朧淚眼,仰頭問謝觀雪。
謝觀雪麵容緊繃,質問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女孩需要委托,謝觀雪恰好能做到。
我不信他不明白我什麼意思。
他隻是在顧慮自己可能會嚇到這小姑娘。
但女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鼻子抽了抽:「哥哥不能幫我找嗎?」
「能啊。」
我笑道:「隻是哥哥長得有點醜,不敢以真麵目見你。」
謝觀雪大聲道:「你!」
「哥哥。」
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襬:「哥哥我不怕醜,哥哥幫我找兔子吧。」
謝觀雪繃著一張臉蹲下,捏著麵具的手指節泛白。
隨時準備重新遮掩。
女孩大概冇見過一個人的臉上會有這麼多傷,呆呆地望著。
清澈的眼裡卻冇有嫌惡和恐懼:「哥哥,你怎麼受了這麼多傷?疼不疼啊?」
「哥哥,徐大夫那裡有很多藥,我帶你去治。」
謝觀雪大概也冇遇到過哪個凡人提出要為他治傷。
頓了頓搖頭:「我的傷治不好的。」
他拿出一張靈符:「把你的心願說出來,我會為你實現。」
我摸著女孩的頭,引導她說完心願。
靈符亮起,委托成立。
謝觀雪取了她一小縷頭髮掐算。
不到一炷香,就抱回一隻白色的小兔,繫著紅繩,看起來確實寶貝得很。
女孩抱著小兔歡歡喜喜道謝。
臨走還不忘囑咐我:「要記得給哥哥吹吹。」
「吹什麼?」
謝觀雪轉頭問我。
我並未急於回答:「還未問過小仙君,為何會受這樣重的傷?」
謝觀雪對他的臉傷諱莫如深。
我不敢輕易提起。
但有女孩剛纔的反應,再加上謝觀雪真正完成了第一樁委托,此刻心情不錯。
我趁機發問。
「少時幾個師兄姐們私闖禁地,我怕惹出禍事,偷偷跟去。」
謝觀雪說:「禁地中有一隻上古妖獸,他們惹怒妖獸,意外催動了伏冥地氣。」
「他們修為不濟,又不敢聲張去叫師長,我獨力斬殺妖獸,幾近與它同歸於儘。」
我聽得揪心,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人來了。」
謝觀雪冇說名字,但我知道他說的是謝洞明。
他傷得太重,五臟肺腑幾近碎裂,根脈亦是強弩之末。
謝洞明用儘天材地寶,以靈力療養七七四十九日,才救回他。
但他的臉是被地氣所傷。
此傷容易治,也難治。
藥材並不稀有,可缺一味至關重要的藥引:父母雙親的血。
謝洞明,也做不到。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也是最後一次。」
謝觀雪的語氣不自覺低沉下去。
「不會的」
我喃喃出聲。
不會是最後一次。
謝觀雪冇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我告訴你吹吹是什麼。」
我踮起腳,在謝觀雪取下麵具的臉上輕輕吹了一下。
少年麵上湧現一瞬的空白。
他立刻後退,拉開距離,十足警惕狀:「你做什麼?」
我含笑:「剛纔的小孩兒說,受了傷,讓孃親吹吹就不疼了。」
「怎麼樣,還疼嗎?」
「我不是他。」
謝觀雪看著我眼底不加掩飾的心疼。
頓了頓,語氣倏然冷漠。
我有點冇反應過來:「什麼?」
「我不是你的孩子。」
謝觀雪說:「你說我與他年歲相仿,你摸我的頭安慰我,給我買糖葫蘆」
「你覺得虧欠他,不應該彌補在我身上。」
我徹底愣住。
我冇想到謝觀雪竟然會這樣想。
不該讓他這樣誤會的。
幾乎是一瞬間,我想要坦白:「其實」
「轟——砰——」
還未說完,不遠處的天空炸開一道紅色的火光。
隱隱約約能看出是一個「靈」字。
這是靈山弟子的求救訊號。
謝觀雪也顧不得再和我討論是否當了我替身兒子的事情。
當即掐訣召喚飛器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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