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壩上，黑暗迷霧如同凝固的墨汁，粘稠而死寂。
這道隱匿的身影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彷彿與這片時空徹底融為一體。
他名為墨軒，是第一創世紀元倖存的後天初代之一。
自從炫都不斷掉鏈子之後，他便被琪亞娜?卡斯蘭娜安排蟄伏在了寂滅之堤。
作為親身經歷過第一創世紀元末年戰火的倖存者，墨軒的實力赫然也已經達到了造物境層次。
且他與炫都一樣，都極為擅長隱匿之道。
在倖存的後天初代中，他的戰力也是足以排入前五十的存在。
可方纔發生在堤壩之上的這一幕幕，葉玄與那些先天初代們所交談的內容，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至高神魂深處炸響。
讓他這位歷經滄桑的老牌後天初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
“混沌聖尊……混沌冥尊……”
墨軒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滲出的本源之力剛一接觸到迷霧，便被瞬間吞噬。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方纔聽到的對話，眉頭緊鎖成川字，眼底滿是困惑與震驚。
作為第一創世紀元誕生的後天初代，墨軒自詡對無之時空層已經足夠瞭解了。
可是，他卻從未聽說過有“混沌冥尊”這號人物，以及方纔出現的那給他無盡壓迫之感的“混沌聖尊”！
“那些自稱為守序派的先天初代，氣息精純而凝練，每一個都至少擁有造物境巔峰的實力！十二人聯手，連那枯骨都無法反抗。”
墨軒在腦海中回溯著紫袍初代等人的身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可他們在那位混沌聖尊麵前，卻如同臣子見了君王，恭敬到連抬頭直視都不敢。”
“那股源自至高神魂深處的敬畏，絕非偽裝而來。”
自語間，他又想到了枯骨尊主，那個在後天初代群體中如同夢魘般的名字。
墨軒曾遠遠見過枯骨尊主出手，那億萬根纏繞著殘魂的骨鏈。
那霸道絕倫的終極吞噬之法，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在他的認知中，枯骨尊主已是先天初代中的頂尖戰力，無限逼近創生境的實力。
加上詭異的死氣本源，即便是琪亞娜大人親自出手，也需要格外謹慎才行。
可方纔，枯骨尊主在混沌聖尊的威壓下，竟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那股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壓，隔著億萬光年的距離，都讓隱匿在迷霧中的墨軒神魂戰慄，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那道身影高達一百二十億光年，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萬億光年範圍內的能量潮汐……這等體量與實力，在我的認知中，整個無之時空層恐怕也唯有那位混沌初始至高神方纔具備了吧！”
“可是如今，竟然又冒出來了這麼一位！”
“而且從其口吻來看，那位混沌冥尊，與之相比，至起碼是不相上下！”
墨軒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他實在無法想像，無之時空層中竟存在如此恐怖的存在。
無盡歲月下來，他一直以為，先天初代與後天初代之間的仇恨，是貫穿數個創世紀元的主旋律。
先天初代視後天初代為養料，後天初代則在夾縫中掙紮求生，伺機復仇。
琪亞娜大人也一直告訴他，所有先天初代都是敵人。
他們的目標就是徹底吞噬所有後天初代，以此讓他們走向更高的層次！
可方纔混沌聖尊與葉玄的對話，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先天初代並非鐵板一塊，竟然分為守序派、極端派和中立派？
守序派不僅不吞噬後天初代，反而願意與後天初代結盟，共同對抗極端派？
而他們所知曉的混沌初始至高神，竟然帶領的是中立派！
“難道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都誤解了先天初代？”
墨軒的腦海中浮現出第一創世紀元末年的場景。
那些在他後天初代不知曉的情況下與極端派浴血奮戰的守序派先天初代，是不是也曾想過保護他們這些後天初代？
隻是被他們方纔所言的那場持續數千億衍紀的戰局所困，無力顧及？
他想起了當年浩劫中，那些莫名出現的援手。
有好幾次，他在那些先天初代的追殺下陷入絕境，卻又能死裏逃生！
“難道事實的真相......當真是我們以偏概全了？琪亞娜大人也搞錯了？”
“還有葉玄……”
“明明跨入後天初代還不到一個紀元，他的實力，竟然能做到單挑枯骨尊主，甚至還能穩穩立於上風！”
“這特孃的，這個時空維度究竟是怎麼了？”
墨軒的目光投向葉玄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新晉的後天初代，崛起的速度如同彗星般耀眼。
讓他這個活了四個多創世紀元的老牌後天初代，簡直是有些無地自容！
“若一切真如那位混沌聖尊，還有他們那些所謂的守序派先天初代所言，那琪亞娜大人以及我們整個後天初代陣營的盤算就徹底......不行，我得將訊息告知大人！”
隨著自語落下間，墨軒也是顧不得再繼續蟄伏於這寂滅之堤了。
下一刻，他周身時空至高法則湧盪之下，整個人便直接消失了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原本應該是去往堤壩上那留有巨型腳印之處的葉玄，卻又突然從那漆黑的時空層中緩緩現身。
現出身來的葉玄，麵上透露著一抹深邃。
墨軒這位實力達到了造物境的後天初代固然擅長隱匿蟄伏，可他葉玄又豈能以常理度之？
況且，他的體內還住著毀滅與創生這兩大本源之靈呢！
墨軒的存在，他赫然一早就有所察覺。
甚至，葉玄絲毫不懷疑，那位混沌聖尊應該也知曉墨軒的存在。
他默許其這般探聽，或許便是想趁此時機，讓那些在第一創世紀元僥倖存活下來的後天初代明白，並非所有先天初代都是他們的敵人。
“從這傢夥的反應來看，琪亞娜倒也並非是在騙我！不過她告訴我這些的目的，看來也是想以我為劍，掀起對抗先天初代的復仇之戰！”葉玄暗暗思忖。
“隻可惜，事實的真相不是她所想的那般，也不是我所想的那般！”
自語間，葉玄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這寂滅之堤遠方，似乎想透過無盡時空，看向另一邊的異域！
然後便又暗自道：“方纔那混沌聖尊說我體內既擁有先天本源傳承，又擁有後天靈韻滋養，是唯一能融合兩派力量的存在，他的這個兩派究竟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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