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嬢嬢也跟著擦著手湊過來,指著攤子旁空出來的一塊平地:“我們特意給你留了位置,這兒避風,周圍地平整,工人過來也方便,就等你支攤子了!”
洪傑連忙拱手道謝:“感謝!太麻煩你們了!等下忙完了,我炒兩個菜,大家一起吃!”
他心裡也忍不住感慨,和早上廠門口劍拔弩張的氛圍完全不一樣,這邊的攤主個個熱心腸,滿是市井裡的人情味。
“客氣啥!”那嬢嬢擺了擺手,“你這手藝給咱這巷口都帶人氣了,我們還沾你的光呢!”
洪傑笑了笑,轉頭就和李建國手腳麻利地把推車支好,摺疊桌椅撐開擺穩,兩口鐵鍋往煤爐上一架,提前分裝好的食材按順序碼在案板上,免費的熱米湯也提前裝在了保溫的桶裡。
收拾妥當,洪傑冇急著等客人,直接架起鐵鍋先熱了鍋。
旁邊幾個攤主看著他的動作都愣了,離工人下班還有十幾分鐘,人都冇來就先熱鍋做飯,還以為他是想提前把自己的午飯做了。
結果就見洪傑往鍋裡下了肉末、豆瓣,炒出紅油後倒進去滿滿一鍋嫩豆腐,竟是要把麻婆豆腐提前做出來,看這分量,絕不是他們幾個人吃的量。
這是兩人路上就商量好的,回鍋肉要現煸纔有鍋氣,土豆絲要現炒纔夠脆爽,這兩樣絕不能提前做;但老話講千滾豆腐萬滾魚,麻婆豆腐提前燜上,不僅不影響口感,反而越燜越入味,還能極大節省出餐時間,應對午市的高峰客流。
今天洪傑也特意摸透了工人的喜好,土豆絲和麻婆豆腐比回鍋肉更走量,特意加大了這兩樣菜的備貨量。
“小夥子,你這豆腐直接全做了等著客人來?不怕賣不掉剩下啊?”一旁麵攤的老闆看著他,忍不住開口提醒。
洪傑笑著應道:“不擔心,心裡有數。”
周圍其他攤主聽了這話,都忍不住麵麵相覷,也就這年輕人有這個底氣和膽子,敢提前把菜做出來等著客人上門。
換成他們可不敢。
不過人家確實水平好,昨天第一天就打出門頭了。
冇多一會兒,二重廠廠區裡的下班電鈴聲準時響了起來。
李建國哪怕早上喊啞了嗓子,這會兒依舊底氣十足地吆喝起來:
“正宗川味家常菜!香辣土豆絲、家常回鍋肉、麻婆豆腐!先吃後付,不好吃不要錢!米飯管夠,免費熱米湯隨便喝!”
他這一嗓子剛落,巷口就傳來了一陣熱鬨的說話聲,領頭的正是技術員小周,身後烏泱泱跟著二十多個穿白襯衫的技術員,比早上早市的人多了一倍還不止,一進巷口目光就直奔洪傑的攤子。
“師傅!可算等著您了!”小周擠到前麵,笑得一臉燦爛,“我把我們技術科的同事全帶來了!”
他身後的同事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喊:
“師傅!給我來一份回鍋肉!多放蒜苗!”
“我要麻婆豆腐!昨天聽小周說了一路,今天必須嚐嚐!”
“一份香辣土豆絲!再加一碗米飯!趕時間,麻煩師傅快點!”
洪傑笑著應聲:
“好!各位先找位置坐!馬上來!”
話音未落,他手上的動作已經動了起來。
兩口鐵鍋同時開火,菜籽油燒到七成熱,左邊鐵鍋下五花肉片,“滋啦”一聲熱油激響,肉片在鍋裡快速翻卷,很快就煸出了透亮的燈盞窩,郫縣豆瓣下鍋爆香,紅油瞬間裹滿肉片,蒜苗段往裡一丟,大火快炒十幾秒,鍋氣瞬間炸開。
右邊鐵鍋也冇閒著,土豆絲下鍋,大火猛催,手腕翻飛間顛勺利落,紅油、辣椒、花椒的香氣混著土豆的清鮮,順著風飄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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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鍋一盤香辣土豆絲,另一邊提前用小火溫著的麻婆豆腐正好派上用場,豆腐在鍋裡咕嘟咕嘟裹著紅亮的湯汁,肉末的鹹香混著花椒的麻味,勾得路過的工人直吞口水,隻要點了單,舀出來就能直接上菜。
洪傑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多餘的停頓,係統賦予的中級火候、刀工功底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每份菜的下料、翻炒、出鍋時間都卡得分毫不差,一分鐘就能出兩盤菜,哪怕圍了幾十號人,也冇讓任何一個人等超過三分鐘。
第一盤迴鍋肉剛端上桌,小周就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肉片入口肥而不膩,豆瓣的醇厚和蒜苗的清鮮完美融合,他眼睛瞬間亮了,“師父,可以啊,比昨天還好吃!這鍋氣,絕了!”
洪傑笑著感謝一聲,然後壓低聲對李建國說:
“一會兒不要收這個人的錢。”
人家拉了客過來,洪傑也該表示下。
李建國點點頭,這點他還是懂的。
這會兒被小周帶過來的人,也在誇獎:
“硬是可以勒!我這土豆絲脆生生的,一點都不綿,味道也整得好,下飯!”
“這麻婆豆腐!入味兒,拌米飯也太絕了!”
“對對,比昨天入味兒!”
誇讚聲此起彼伏,吃過的工人紛紛跟相熟的同事推薦,原本在別的攤子吃飯的工人,聞著這霸道的菜香,聽著滿巷的誇讚,也紛紛轉了過來。
摺疊桌很快就坐滿了,後來的工人端著碗蹲在路邊就吃,還有人去相熟的攤販那裡借凳子,原本就熱鬨的巷口,這會兒就數洪傑的攤子最紅火,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就在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兩道小小的身影擠過人群跑了過來,正是放學的洪曉燕和李建民。
兩個孩子書包都冇來得及放,二話不說就上手幫忙,洪曉燕麻利地收錢找零、打飯盛米湯,李建民則端菜收碗、擦桌子,兩個孩子經過上次的歷練,上手極快,半點冇有手忙腳亂,正好補上了人手的缺口。
“哥!我們來了!”洪曉燕把一碗盛好的米飯遞給工人,轉頭對著洪傑喊了一聲,小臉忙得紅撲撲的,眼裡卻全是興奮。
“小心點,別燙著!”洪傑笑著叮囑一句,手上的鍋鏟卻半點冇停,一口鐵鍋剛空出來,下一份食材立刻就下了鍋,爐火舔著鍋底,把他的側臉映得格外堅定。
和昨天冷冷清清的開局完全不一樣,今天工人一下班,攤子就冇冷清過,全程爆單,連口喘氣的功夫都冇有。
這場熱鬨一直持續到廠裡的上班預備鈴響了兩遍,最後一波工人才匆匆忙忙往廠區趕,攤子前的人流這才慢慢散了。
鍋裡的油還冒著熱氣,提前分裝好的食材賣得乾乾淨淨,兩木桶白米飯連鍋底都颳得精光,隻有裝泡菜的罈子還剩小半壇,大半都被工人就著飯菜夾走了。
洪傑甩了甩髮酸的胳膊,長長舒了口氣。
手裡還是不停,馬上做他們中午的午飯,妹妹和建民午休後下午還要上課。
另外還要請周圍的幾家都一起吃一頓。
這會兒李建國已經遭不住了,直接癱坐在了凳子上,嗓子喊得全是啞音,他哆哆嗦嗦地把錢箱裡的毛票、塊票全倒了出來,鋪了滿滿一桌子。
這麼累,得看看成果了。
洪曉燕和李建民也顧不上歇著,蹲在旁邊幫著理錢、數錢,小手沾著唾沫一張一張捋得平平整整,數得眼睛都亮了。
“傑子!傑子!數出來了!”李建國數到第三遍,猛地抬起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咱中午流水就二十二塊錢吶!比昨天中午流水多了六塊多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