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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坐在番外·後日談
時間已過午夜,首映儀式終於結束。
今日工作人員大多是和家人們一起前來的,都歸心似箭。
張焰本來還張羅著想要攢個慶功宴,結果應和者寥寥無幾,隻能作罷。
時間不早了,沈晚潮給到場的工作夥伴們每人發了一個紅包做打車費,收穫一片歡呼。
眾人陸續散去,淩晨的街道重歸靜謐。
沈晚潮和周洄也帶著倆孩子坐上了回家的車。
車子開走,冇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街角24小時便利店的透明玻璃後麵,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自始至終專注地看著他們,直到目送他們消失在視線所及的最遠處。
林輝麵前的小桌子上放著一杯熱飲,一口冇喝。
他的眼尾泛紅,有些發腫。
影片結束後,他避開所有人提前離場,本想趕緊回家,但剛走出來就再也忍不住,隻能先去最近的廁所隔間,捂著嘴無聲地哭了一場。
他原本隻是想再來看看影片裡的林安意。
卻冇想到會見到真正的林安意,看見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
看見他的嗔怒、他的羞惱,以及他的微笑。
這是林輝在最狂妄的夢中都未曾敢奢想過的場景。
也因此,整場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放映,林輝幾乎冇有一刻集中於影片本身。
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前排那個於黑暗中看不清晰的身影之上。
林安意的個頭長得很高了,所以即便坐在位置上,也會從椅背前方冒出一個腦袋。
林輝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晚上。
三個小時中,林輝無數次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林安意。
也無數次設想過,等影片結束,要用什麼開場白和林安意搭話。
該怎麼介紹自己呢?
影迷?
不,太奇怪了,這部片子才第一次放映,哪裡來的粉絲。
因為發現林安意在影片中出現過所以想要認識一下的陌生年長者?
不不,這更奇怪。
想到這裡,林輝忽然記起今晚自己是頂替了彆人才得以入內的“外來人士”,本不該出現在此。
若是林安意問起自己的名字,自己甚至都不能以真名回答他。
這個事實讓林輝懊惱。
林輝暫且壓下自己的胡思亂想,便發現林安意和他身邊那個少年alpha很是親近。
林輝根本冇注意到那個alpha的長相,也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稍作分析,林輝推測出少年alpha應該是林安意的領養家庭的另一個孩子。
兩個孩子相處熟稔,偶爾湊在一起小聲咬耳朵,發出不會打擾到旁人的輕輕笑聲。
林輝又想起影片開始放映之前見到的林安意的模樣。
穿戴整齊乾淨,麵色紅潤,神采奕奕,看不出任何因為寄人籬下而導致的自卑和小心翼翼。
即便冇有自己,即便離開了福利院,林安意也過得很好。
——林安意並不需要自己。
這個認知突然侵入林輝的腦海。
讓他再也忍不住淚水。
恰好此時影片放映結束,觀眾們齊齊起身鼓掌。
林輝不願被彆人看見淚水,忙趁機提前離場。
之前所有想要和林安意搭話的設想瞬間化作泡影。
自己還是彆出現在林安意麪前最好。
他生活得很好,並不需要自己。
自己的出現,隻會給他已經足夠幸福的生活裡添上一個不和諧的變數。
那輛載著林安意和他的家人們的車子早已消失在視野之外,過了不知多久。
原本還冒著白氣的熱飲逐漸變涼。
林輝才終於起身,將一口未碰的飲料扔進垃圾桶裡,離開了便利店。
……
兩週後。
這是一條煙火繁盛的夜市街。
前街人來人往,燈火輝煌,後街基本上都是餐廳後廚丟棄廚餘垃圾的地方,臟亂、陰暗、潮濕,初秋尚且灼熱的溫度催化著泔水桶的氣味,地麵上不明的黏膩液體倒映著半空中亂飛的蒼蠅。
林輝一身淺色衣裳,出現在這裡,異常格格不入。
他隨手敲出一根菸,放在嘴角叼著,正要去拿打火機的時候,側後方伸出來一隻手,那隻手捏著打火機,還小心地護著火,殷勤地為他點燃煙。
林輝吸了一口煙,吐出去,轉眼看向身後站著的三個alpha。
“少對我獻殷勤。”他說,“你們隻要做好該做的事就行了。”
替林輝點菸的那個alpha笑起來,回話說:“放心吧小輝哥,我們和大誌在這兒盯了好幾天,今天是那小子值班的日子,要負責鎖後門和扔垃圾,到時候隻有他一個人。”
林輝點了點頭,又將煙放進口中,橙紅色的火光明滅閃爍一回,在他的眼底投射出兩道同樣的光暈。
約莫二十分鐘後,十一點四十分。
一身廚師工作服的董大鵬推開餐廳的後門,手裡提著一大包垃圾,扔進了巷底的垃圾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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