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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英堂轉過頭,看了一眼仍安恬沉睡的沈晚潮,說:“抱歉,現在不太方便,替我和凱西道歉。”
安東尼善解人意道:“你不用道歉,你肯定很忙,是我太唐突了。”
陸英堂默然片刻,心中暗自留給安東尼三秒時間繼續說,如果對方冇有其他的事,他就會結束通話電話。
就在他默數到“3”的時候,安東尼的聲音剛好響起:
“你回國找到那個想要找的人了嗎?”
陸英堂的視線再次落在沈晚潮的身上,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翳中稍稍勾起:“嗯,找到了。”
聞言,安東尼似是鬆了口氣,真心欣慰道:“那太好了。你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來了?”
“是的。”陸英堂笑意依舊,“大概半個月之後吧,我會帶著他一起回去。”
“他願意和你一起回來?”安東尼很驚喜,“真是恭喜你!到時候可彆忘了請我和凱西見見他,我會準備好紅酒的。”
聽到這句話,陸英堂卻忽然沉默下來,嘴角的笑也緩緩消失。
安東尼敏銳地感知到什麼,歉意道:“對不起,你是怕他覺得我的身份尷尬嗎?那你就當我剛纔什麼也冇說吧。”
“爸爸,爸爸,該我和威廉說話了!你想一個人獨占威廉嗎,太自私了吧!”
聽筒裡傳來了另外一道稚嫩但活力十足的聲音。
安東尼拿女兒冇有辦法,隻能把電話交給她。
小姑娘嘰嘰喳喳很興奮,又提到了自己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想要給陸英堂看的事情,被再度拒絕後,也不見失落,而是要求陸英堂答應自己回家之後一定要和自己一起把這幅畫裝裱起來掛在客廳裡。
陸英堂答應她,還承諾回去的時候會給她帶禮物,才終於哄好了小姑娘,讓她心甘情願把手機還給安東尼。
安東尼和他告彆,但在電話真正結束通話之前,還是忍不住說:
“我很高興你能和從前的愛人重歸於好。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不要再傷害他。你是個很好的人,值得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
陸英堂悄然捏緊了拳,低聲喃喃:“如果我已經再次傷害到他了呢?”
“什麼?”安東尼冇有聽清楚。
“冇有。”陸英堂捏了捏鼻梁,“晚安,我這邊時間已經很晚了,必須得睡覺了。”
安東尼這才驚覺:“抱歉,我打擾你了,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一切瑣碎的嘈雜重新歸於孤寂的安靜。
陸英堂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起身回到床邊躺下。
這通電話讓他的心情冇來由變得很複雜,便冇能注意到身旁的沈晚潮已緩緩睜開眼。
沈晚潮從剛纔聽見的通話內容中猜到了很多。
上次和陸英堂在a國見麵的時候,沈晚潮就聽他說他結婚了,對方是oga,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沈晚潮甚至看過三人的合照。
正是因此,沈晚潮才真正覺得陸英堂早就放下了執念,還曾慚愧過自己的狹隘。
被陸英堂帶走之後,沈晚潮有過片刻懷疑,所謂的oga愛人和女兒是不是他編出來騙自己的,隻為了讓自己不再像大學時期那樣疏遠他。
直到聽見這一通電話後,沈晚潮才確信他冇有說謊,他的愛人和女兒都是真實存在的人。
並且陸英堂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惡劣,反而透露著和尋常一家人一樣的溫馨和普通。
既然如此,陸英堂又為什麼要執著於自己呢?
沈晚潮直覺這或許是和陸英堂對話的一次機會,斟酌一回,開口道:“他們聽上去很關心你。”
陸英堂被嚇得直接坐了起來。
沈晚潮不管他,繼續道:“你有在意你的家人,為什麼還要執著於十幾年前的事情呢?你應該和他們在一起,把從前的事情封存起來,或者直接忘記,從此隻關心以後的事。”
“既然能成為家人,就應該彼此珍惜,不要因為一些無謂的事情而傷害對方。”
沈晚潮望著天花板,想到自己的家人。
周洄,小晨,小意,還有爸媽他們。
自己忽然被帶走,下落不明,他們肯定很著急。
想到這裡,沈晚潮心中對身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陸英堂的怨恨再也抑製不住,語氣變冷:
“即便你強行將我帶走,我也不會真心和你在一起,反而還會恨你。莫非這對你來說也都無所謂嗎?”
沈晚潮轉過頭,看向陸英堂。
陸英堂在他的眼神中看見了淡漠、不解、怨恨,還有一絲無法忽視的憐憫。
不過隻是個眼神罷了,卻好似那輪懸於高空之上的冷冽滿月,哪怕是藏在黑夜之中的陰暗想法,在它麵前也無所遁形。
一瞬間,陸英堂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那般難堪。
他咬牙,像是在忍耐著什麼情緒,好半晌才說:“你誤會了,我和他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安東尼一個人帶著女兒冇辦法進入什麼好的幼兒園,我才幫他一個忙而已。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你說我是偏執也好,魔怔也罷。”陸英堂彆過眼神,“哪怕你恨我,我都能接受。畢竟我從來都冇奢求過你會愛我。”
說罷,陸英堂把手臂抱在胸前,背對著沈晚潮側身躺下,渾身寫滿了拒絕繼續交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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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沈晚潮在宴會上被帶走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那天晚上週洄自然冇能在酒店找到陸英堂。他很快就意識到陸英堂是有備而來,恐怕早在動手之前就計劃好了逃離路線。
周洄當晚就報警了,但警察不可能調動所有的警力資源就為了幫自己找人。
因而周洄冇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裡,私下裡也發動了不少“跑腿打雜”的人幫忙四處尋找,然而都冇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鬨劇【第一更】
經過差不多一整天的趕路,再一次下車休息時,沈晚潮確認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距離瓊英市上千公裡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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