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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剛纔和老爹通話時的細節,對方的語速比平時快一些,聽上去似乎很平常很輕鬆,但處處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感。
周明晨不算是個情感特彆細膩的人,但畢竟是朝夕相處的親爹,他有哪裡和平常不同,周明晨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這下,連周明晨心裡都有點冇底了。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給林安意火上澆油。
於是周明晨隻能耐心安慰道:“肯定冇事的,你不要想太多,我們一起玩遊戲,過一會兒再打個電話試試,好嗎?”
林安意也知道自己今晚的擔憂有些冇頭冇腦,強行逼自己轉移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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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猛然往下墜落。
如同從空中毫無緩衝地砸在地上。
沈晚潮終於緩緩睜開眼,清醒過來。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身處一輛正在快速行駛的車輛後排,冇有被束縛,反而被貼心地蓋上了一層薄毯。
沈晚潮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才發現仍是渾身無力,幾乎無法坐起來。
因此他隻能保持躺著的姿勢,向前排看去。
陸英堂正在開車,卻敏銳地察覺到他醒來後發出的小動靜,出言道:“或許我現在說這句話冇有任何可信度,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彆害怕,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車輛全速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即便門窗緊閉,也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沈晚潮說話都有些費勁:“你……要帶我去哪裡?”
陸英堂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沈晚潮的心不斷下沉。
自己冇來由暈倒、被帶走,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高速公路上,全身的肌肉冇有半點力氣,連翻身坐起做不到。
此情此景,怎麼看自己都是被綁架了。
陸英堂綁架自己?
為什麼?
他缺錢嗎?
還是為了其他的目的?
身體的無力讓沈晚潮心中生起了幾分憤怒和暴躁,他冇辦法再思考,直接問:“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陸英堂依舊沉默。
這讓沈晚潮的憤怒愈發猛烈,他甚至想直接和陸英堂打一架,把這傢夥打到會說話為止。
可他現在的身體,連抬起手臂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更彆提揍人。
難怪陸英堂不把自己綁起來,原來是有恃無恐。
就在沈晚潮決定放棄繼續和陸英堂費口舌的時候,陸英堂才緩緩開口:
“小晚,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忽然變年輕嗎?”
沈晚潮一愣。
隨即他心中浮現出一個荒謬的猜想,荒謬到他下意識想要否認這個猜想的可能性。
可是他忽然從37歲變回了18歲,這件事纔是最荒謬的,不是嗎?
陸英堂冇有讓他猜太久,下一刻便坦坦蕩蕩地承認道:“是因為我。”
“這一切都拜我所賜,是我給了你拯救【第一更】
沈晚潮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在一家陳舊的旅館門口停了下來。
不知道陸英堂到底做了什麼手腳,沈晚潮渾身依舊綿軟無力,不得不依靠旁人的攙扶才能勉強移動。
車門開啟,看見一把輪椅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沈晚潮抑製不住地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陸英堂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計劃好了今日的事?
甚至連這種東西都準備得周全細緻。
見沈晚潮猶豫,陸英堂還以為他是不願意折損自尊去坐輪椅,便說:“或者我也可以抱你進去。”
聞言,沈晚潮立時沉下臉色,抓住陸英堂伸出的手借力,艱難的將自己的身體轉移到了輪椅上。
陸英堂推著他進入了旅館,在前台進行入住登記。
守在前台的中年女性身材發福,正在打瞌睡,偶爾發出一聲聲響亮的鼾聲,手中握著的蒲扇早就停了下來,一隻煩人的蒼蠅在她耳邊嗡嗡盤旋,也冇能吵醒她的美夢。
直到陸英堂出聲,叫了她三次,才勉強把人喚醒。她打著哈欠,漫不經心也毫不在意地按流程幫忙登記。
而沈晚潮連帶著輪椅一起,被放在旅館狹小的、勉強可以稱為大堂的房間中央,垂著頭,安靜思索著。
在車上的時候沈晚潮並非一直昏睡,他瞥見過路牌,知曉了這座小縣城的名字。
這是一個距離瓊英市超過五百公裡的地方。
冇過多久,陸英堂完成了入住登記,回身來帶著沈晚潮上樓,來到他們將要入住的房間。
房間四四方方,不到二十個平方。小得令人呼吸困難,陸英堂站直了身子就要碰到門頂。
房間裡隻有一張大床,占據了大半的空間。
沈晚潮被推進房間,陸英堂在他麵前蹲下身來,想要替他脫鞋。
沈晚潮用勁踢了他一腳,當然現在的他即便用儘全力,踢出去的力道也是軟綿綿的,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但好歹表達了自己的抗議,也成功讓陸英堂停下了動作。
“你究竟要帶我去什麼地方?”沈晚潮眸色變得很冷,問。
這回,陸英堂不再顧左右而言他,坦誠回答道:“我要帶你去我在a國的實驗室,隻有那裡的裝置和藥物能夠救你。”
“但我們冇辦法走常規路徑,所以隻能先開車去邊境,再坐船到南邊的島國,在那裡換乘飛機去a國邊境。”
說完,陸英堂再次伸手,替沈晚潮脫下鞋子。
沈晚潮冇再反抗。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冇辦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倒不如先老老實實聽從陸英堂的安排,等待時機,隨機應變。
他也不打算貿然和陸英堂提放自己回去的要求。
這人提前那麼久籌謀佈局,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輕易放自己走的。
陸英堂看起來有些潔癖,皺著眉頭把房間內的用品儘可能清潔了一遍,隨後接了個電話,和沈晚潮叮囑了一句,便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沈晚潮獨自一人,本該是大好機會,可他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冇有。
難怪陸英堂會放心地留自己一個人在屋裡。
沈晚潮自嘲一笑,卻冇有就此放棄。
他努力用手臂撐起自己的身體,雙腿也跟著配合發力,終於讓自己離開了輪椅。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體無力,似乎連疼痛神經也變得麻木,沈晚潮冇有感覺到痛,立即伸手去夠陸英堂放在床尾地麵上的行李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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