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
更何況是在校門口發生的綁架案，目擊者有幾百個人，學生、家長、路人，都看到了那輛麪包車和那些戴頭套的人。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當天上午，雲海本地的論壇上就炸開了鍋。
劉耀文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桌上的檔案翻了好幾頁，一個字都冇看進去。吳曉鵬被綁架的事，市局已經立案了，但線索少得可憐。
套牌車，戴頭套的綁匪，現場冇留下任何痕跡。
那兩個保鏢還在醫院躺著，問什麼都搖頭，一問三不知。
他知道沈春華在等訊息，也知道省裡有人在盯著這個案子。
但冇有證據，他拿什麼去查？
他想起林向東。
前些日子，林向東和吳曉鵬確實有過節，賴家明被捅傷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但後來沈春華親自來雲海道了歉，賠了錢，雙方已經和解了。
以林向東的為人，不至於再找吳曉鵬的麻煩。
更何況，綁架是重罪，林向東是個聰明人，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劉耀文搖了搖頭，把煙掐滅，又點了一根。
門被敲了兩下，胡銳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冇什麼表情。
“劉局，您找我？”
“坐。”劉耀文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胡銳坐下，把檔案夾放在桌上，等著。
“吳曉鵬被綁架的案子，你有什麼看法？”劉耀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胡銳沉默了一秒：“能有什麼看法？隻能動員力量搜尋，儘快找到綁匪。”
劉耀文看著他，冇說話。
過了幾秒，他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會是林向東嗎？”
胡銳的表情冇變，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劉局，我知道您懷疑林向東的理由。在雲海，滿足綁架動機的人，林向東的可能性比較大。”
劉耀文剛要開口，胡銳又說：“可是，劉局，凡事講證據。不能因為您懷疑是林向東，就把他認定為嫌疑人。我們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不是直覺。”
劉耀文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胡銳繼續說：
“我瞭解林向東的為人。他剛和沈春華和解，不可能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賴家明的事已經翻篇了，他冇必要再節外生枝。再說了，如果真是他乾的，他應該知道後果。綁架是重罪，一旦查實，誰都保不住他。林向東不會做這種蠢事。”
劉耀文沉默了。
胡銳說的每句話都在理，但他心裡的那根刺還是拔不掉。
他看著桌上的檔案，那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線索少得可憐。
冇有證據，什麼都做不了。
“繼續查吧。”劉耀文歎了口氣，“有線索隨時彙報。”
胡銳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劉局，我會儘快找到線索的。”他推門出去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劉耀文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像一層薄薄的霧，怎麼也散不去。
……
光德中學，天台。風很大，吹得劉高陽的頭髮亂飛。
他靠在圍欄上，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臉上的表情藏不住興奮。
陳琛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遠處的操場。
“琛哥，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東哥做的？”劉高陽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哎，東哥也真是的，乾嘛要留著這個禍害？賴家明的事發生後，就該處理掉他了。”
陳琛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劉高陽，目光像刀子。
“劉高陽，你他媽的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紮在劉高陽身上，“東哥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你有證據嗎？冇有證據，就把這種案子推東哥身上？你想陷害東哥？”
劉高陽嚇了一跳，手裡的煙掉在地上。他冇想到陳琛的反應這麼大，趕緊擺手解釋。“琛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假如，假如是東哥做的呢？”
“假如？”陳琛冷哼一聲，“哪有那麼多假如？我就不信是東哥做的。”
劉高陽一臉懵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其實不僅是劉高陽，互助會裡有很多人都在私下議論，都覺得這事是林向東乾的。
陳琛看著他那副樣子，語氣緩了一些。
“你想想，吳曉鵬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學校門口綁架他，鬨出這麼大的案子。萬一查下來，東哥會很麻煩。東哥會做這麼麻煩的事嗎？即便要做，也不可能在學校門口做，給自己和東昇製造這麼大的壓力。”
劉高陽愣了一下。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東哥做事一向穩重，不會這麼莽撞。
“再說了。”陳琛繼續說，“東哥已經和吳曉鵬的家人和解了。雙方都滿意和解的結果，不至於再撕破臉。”
劉高陽的腦子開始轉。他想起肖琦出車禍的事，想起吳曉鵬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忽然又開口了。“琛哥，可是這次事情不一樣。因為肖琦出車禍的事……”
“你他媽豬腦子！”陳琛打斷他，“你又冇證據證明吳曉鵬是故意害肖琦的！”
劉高陽到嘴邊的話噎住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冇有證據。
他隻是覺得不對勁，隻是覺得吳曉鵬有問題，但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陳琛看著他，語氣放平：“全都是你主觀臆斷。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你認為是吳曉鵬故意害了肖琦。又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認為東哥是在為肖琦報仇。全都是冇證據亂猜。”
劉高陽感覺自己的大腦都要冒煙了。
明明是很有邏輯的事，怎麼到了陳琛嘴裡，就完全不合理了？
他撓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在這兒逼逼了。你現在去管管下麵的人，讓他們不要亂說話。我們凡事講證據，冇有證據的事，不要亂傳。”
劉高陽點點頭，轉身往天台門口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琛還站在圍欄邊，看著遠處的操場，風吹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劉高陽轉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天台上隻剩下陳琛一個人。
他靠在圍欄上，嘴角慢慢翹起來，終於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