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走過去，他看著姚蘭，聲音放得很低：“您是肖琦的媽媽吧？我是林向東，東昇集團的老闆。肖琦的事，我們負責到底。我已經跟醫院打過招呼了，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她治好。”
姚蘭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紅腫，眼淚還在流，但她的眼神有了一點光。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謝謝，冇說出來。
老人靠在牆上，手還在抖，但臉色比剛纔好了一些。
“你們先坐下，彆站著。”
林向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姚蘭被扶著，慢慢坐下了。
老人也坐下來，手還扶著牆。
走廊裡安靜下來。
猴子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走到林向東身邊：“東哥，都安排好了。”
林向東點點頭，看著急救室的門。
紅燈還亮著，映在地板上，像一灘血。。
他轉過身，走到走廊的另一頭，掏出手機，撥打了陳琛的電話。
陳琛的電話接得很快。
“肖琦還在搶救。你那邊怎麼樣？”
林向東冷靜的說。
“已經通知各分部暫停兼職了。”陳琛的聲音很沉，“東哥，這事不對勁。”
林向東冇接話。
“吳曉鵬藉手機給肖琦，借電動車給肖琦，第一天送外賣就出了事。”
陳琛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覺得不是巧合。”
林向東看著窗外。
“冇有證據的事，先不要亂說。”
林向東的聲音很平，“照顧好互助會那邊，彆讓訊息亂傳。”
“明白。”
掛了電話，林向東回到了姚蘭身邊。
現在她們一家亂糟糟的，正缺主心骨。
林向東在這邊，她們就心安了。
……
陳海亮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不知所措。
猴子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看到他，走過來。
“你是？”猴子的聲音不大，帶著點疑惑。
“猴哥，我叫陳海亮，光德中學分部的。”
陳海亮的手在褲腿上搓著，指節發白，“肖琦是我班上的，她是班長。”
他說完，低下頭，不敢看猴子的眼睛。
猴子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不在學校上課，跑這邊乾嘛？”
陳海亮抬起頭：“猴哥，我中午也在兼職送餐。我看到了肖琦和吳曉鵬，他們騎著電動車，從我麵前過去的。我……”
他的聲音低下去，“我要是跟著就好了，她剛學會騎車。”
猴子的眉頭動了一下。
“肖琦還在搶救。”猴子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你先回去上課吧。有訊息我們會通知你。”
陳海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門，紅燈還亮著，“手術中”三個字像烙在眼睛裡的。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走廊那頭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猴子還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轉回頭，繼續走。
¨
到了學校，下午第二節課還冇下。
陳海亮從後門溜進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趙明磊看了他一眼，小聲問：“肖琦怎麼樣了？”
陳海亮搖了搖頭，冇說話。
張宇也從前麵探過頭來，想說什麼，看到陳海亮的臉色，又把頭縮回去了。
教室裡的氣氛不太對，有人在偷偷看手機，有人在傳紙條，有人在紙上寫什麼。
肖琦出車禍的事，已經傳遍了。
下課鈴響了。
走廊裡鬧鬨哄的，有人跑出去，有人走進來。
陳海亮坐在座位上，冇動。
吳曉鵬從外麵走進來，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周圍的同學都看著他，有人想過去問，又不敢。
劉雨桐第一個站起來。
她走到吳曉鵬桌前，聲音不大。“吳曉鵬，肖琦怎麼樣了？”
吳曉鵬低下頭，看著桌麵。“還在搶救。”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含著一口沙。
“到底怎麼回事？”劉雨桐的聲音大了一些，旁邊的人也圍過來。
吳曉鵬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詳細，每句話都帶著懊惱。
“早知道就不該帶她一起做兼職。”
他低下頭，“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多接單。”
他重複著“早知道”，一遍又一遍，像唸經。
旁邊的女生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掏出紙巾擦眼睛。
林詩琪站在人群後麵，聽著吳曉鵬的話，冇說話。
她看著吳曉鵬那張臉，那上麵有懊悔、有自責、有擔心，該有的都有了。
王浩站在門口，靠著門框，聽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誰能想到呢，第一天送外賣就出事了。”
他的語氣很惋惜，像在說一件很可惜的事。
旁邊的李浩軒接話：“可不是，肖琦多好的人啊，成績好，人也好，怎麼就……”他冇說完，歎了口氣。
張浩站在李浩軒旁邊，冇說話。
他看著吳曉鵬，那個人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好像很沮喪。
陳海亮一直冇動。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吳曉鵬。
吳曉鵬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每個字都聽到了。
順路、時間夠、多接了兩單、搶黃燈、他過去了、肖琦慢了一步。
他在心裡把這些字串起來。
如果不搶黃燈，不就冇事了嗎？
他在心裡想。
……
林向東坐在車裡，掏出手機，撥了胡銳的號。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銳哥，幫我查個監控。光華路和建設路交叉口，今天中午十一點四十左右，一個騎電動車的女孩被貨車撞了。我想看看事發經過。”
林向東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行，我查一下。”
掛了電話，林向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胡銳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個視訊檔案。
林向東點開，螢幕上是銀行門口的監控畫麵。
角度很好，能清楚看到路口的情況。
視訊裡，肖琦騎著白色電動車，吳曉鵬騎著黑色電動車，兩個人一前一後。
到路口的時候，綠燈在閃，馬上就要變黃了。
吳曉鵬過去了。
肖琦減速了，她本來想停的。
然後吳曉鵬回頭，衝她喊了一句什麼。
肖琦猶豫了一下，擰了油門。
貨車在右轉，打著轉向燈，速度不快。
但肖琦在貨車的視野盲區裡，司機看不到她。
撞擊的瞬間，電動車飛出去，肖琦摔在地上。
畫麵定格在這裡。林向東把視訊倒回去，放慢，一幀一幀地看。
吳曉鵬過路口之前，頭微微偏了一下，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個動作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不是慢放，根本看不出來。
然而，這在林向東眼裡，便是吳曉鵬看到了後麵的貨車，算好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