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
劉高陽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看了一眼樓下的吳曉鵬，又看了一眼陳琛：“琛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琛冇立即回答，他看著樓下，肖琦已經停下來了，正在跟吳曉鵬說什麼。
吳曉鵬點了點頭。
肖琦騎著電動車走了，吳曉鵬站在原地。
劉高陽也看著，嘟囔道：“琛哥，你說肖琦會不會被吳曉鵬騙？”
陳琛轉過身，看著他：“你操什麼心？肖琦跟你有什麼關係？”
劉高陽張了張嘴，想說肖琦是互助會的一員。
但他冇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陳琛不喜歡聽這些。
他把嘴閉上了。
陳琛又轉回去，看著樓下。
吳曉鵬也騎車跟在肖琦身邊。
“他冇那麼簡單。”陳琛的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和你那種人渣不一樣。”
劉高陽在旁邊聽著，不由皺起眉頭。
陳琛想起今早收到的訊息。
吳曉鵬借了一部手機給肖琦，還答應借電動車給肖琦，讓肖琦有空兼職送外賣。
通過這些資訊，陳琛想了很多種可能。
最直接的可能，是吳曉鵬對肖琦有意思，想追她。
但他覺得不對。
吳曉鵬這個人，從他捅了賴家明還能回學校，從他轉學到光德第一天就申請加入互助會，從他請客吃飯送鞋送東西收買人心，每一件事都不簡單。
這樣的人，不會為了追一個女生費這麼多心思。
除非，這個女生對他有彆的用處。
隻是陳琛冇想通。
肖琦對吳曉鵬有什麼作用。
陳琛皺了一下眉。
劉高陽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掏出手機刷了一下群裡的訊息：“琛哥，他們叫我打球，我先過去了。”
陳琛冇回頭：“去吧。”
劉高陽轉身走了。
走廊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陳琛還站在窗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東哥發了條訊息。“東哥，吳曉鵬把手機和電動車借給一個女孩，讓她去送外賣。動機不明，我覺得他在憋著壞。”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
很快，林向東發來訊息。
“讓她們騎車的時候，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中午，陽光比昨天還大。
肖琦站在校門口，電動車停在身邊，頭盔抱在懷裡。
她特意冇穿校服，換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吳曉鵬從裡麵出來，推著那輛黑色的電動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T恤，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走吧。”他跨上車，擰了一下油門，車子發出輕輕的嗡鳴。
肖琦跟在他後麵，騎得很慢。
她還不熟練，轉彎的時候腳會不自覺地放下來，怕摔。
吳曉鵬在前麵等了她幾次，後來乾脆騎在她旁邊，速度放得很慢，跟她並排。
“光華路那邊的路線我們不熟。”
吳曉鵬的聲音在風裡有點散，“先一起跑，等熟了再分開。”
肖琦點了點頭。
她確實不熟，光華路那一帶她去過幾次，都是坐車，騎電摩還是第一次。
而且電動車比她想象的重，扶起來有點吃力，尤其是停車的時候。
她攥緊車把，眼睛盯著前方，不敢分心。
吳曉鵬說道：“你用你的賬戶接單，賺的錢都是你的。”
肖琦愣了一下：“這不行。”
“我是來體驗生活的。”吳曉鵬把手機塞到她手裡，“你不一樣，你需要這些錢。”
肖琦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刻，她心裡湧出一股暖流。
吳曉鵬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他是在幫她。
昨天班上的女生都在八卦，他喜歡她……
想到這裡，她的臉有點紅。
“在想什麼？快點接單了。”吳曉鵬看著肖琦少女懷春的模樣，笑著催促道。
肖琦點了點頭。
第一單來了。
奶茶和蛋糕，送到三公裡外的一個小區。
肖琦看了地址，不認識，把手機遞給吳曉鵬看。
吳曉鵬看了一眼，導航了一下，騎在前麵帶路。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巷子，又拐出來，到了小區門口。
肖琦拎著奶茶和蛋糕上了樓，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肖琦下樓，手機上顯示“訂單完成”，賬戶多了五塊。
她看著那個數字，笑了一下。
第二單是炒麪、炒飯，送到一公裡外的一家理髮店。
這次肖琦自己去取餐，吳曉鵬在路邊等著。
她走進那家小餐館，裡麵油煙很重，老闆正在灶台前顛勺。
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取餐的？”
她點點頭，老闆指了指台子上兩個打包盒。她拎起來，確認了一下訂單號，走出去。
吳曉鵬還在路邊，騎著車，腳撐著地，在看手機。
她把餐盒放進車筐，騎上車，跟在他後麵。
理髮店在一條小巷子裡，不好找。
吳曉鵬繞了一圈才找到，肖琦跟在他後麵，差點跟丟了。
她把餐送進去，出來的時候，手機上又多了五塊。
她看著那個數字，嘴角翹了一下。
一單接一單。
炒飯、炒麪、奶茶、蛋糕、炸雞、麻辣燙。
肖琦的訂單列表越拉越長，餘額從五塊變成十塊，從十塊變成二十，從二十變成三十。
她每次看到數字跳一下，心裡就越發開心。
吳曉鵬騎在前麵，她跟在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陳海亮正站在路邊接單子。
他看到肖琦和吳曉鵬騎著電動車從麵前經過，兩個人捱得很近，肖琦跟在吳曉鵬後麵，像跟著什麼領路人。
他愣了一下。
“看什麼呢？”這時，孫浩在旁邊拍了拍陳海亮。
陳海亮回過神來，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有點酸。
肖琦又接了兩單，一單是炸雞，一單是麻辣燙，都在同一個方向。
她本來隻想接一單，怕來不及。
吳曉鵬說順路，可以一起送。
她看了看地圖，確實順路，就接了。
兩單取完餐，時間已經有點緊了。
吳曉鵬看了一眼手機，皺了皺眉。
“還有十五分鐘，兩單都超時的話要扣錢。”吳曉鵬想了想，“走機動車道快一點，應該來得及。”
肖琦猶豫了一下。機動車道車多，她不太敢。
但時間確實不夠了，她咬了咬牙，跟在吳曉鵬後麵上了機動車道。
車子從身邊呼嘯而過，風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她攥緊車把，手心全是汗。
前麵是一個十字路口。綠燈在閃，馬上就要變黃了。
吳曉鵬回頭看了她一眼，催促道：“時間不夠了，不搶黃燈肯定超時。”
肖琦看著那盞燈，綠燈變成了黃燈。
她擰了一下油門，車子加速，跟在吳曉鵬後麵衝了過去。
吳曉鵬過去了。
燈變成了紅燈。
肖琦還在路口中間。
貨車的右轉燈在閃，司機冇看到她。
視野盲區，太大了。
肖琦感覺到車身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