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的頭像閃了一下。
陳琛正在翻手機，看到猴子發來的訊息。
他立即點開。
是一串截圖，接單頁麵的，騎手端的操作步驟。
一張一張，很詳細。
陳琛看完後，就轉發到管理群，打了一行字：“送餐兼職，一單五塊，日結。操作步驟看截圖。各分部長立即轉發到分部群。”
訊息發出去，下麵很快跟了一排“收到”。
從光德到十三中，從十三中到九中，從九中等中學，然後是職高、中專、技校，各分部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
訊息像水一樣，從管理群流到分部群，從分部群流到班級群，從班級群流到每個人的手機裡。
陳海亮正在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點開，是分部群的訊息。
送餐兼職，一單五塊，日結。
他往下翻，看到操作截圖，騎手端的介麵，接單、取餐、送達，三步。
他算了一下，週末一天跑二十單，就是一百塊。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起來。
同桌趙明磊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螢幕。
“你也要跑？”趙明磊問道。
陳海亮點點頭。“一單五塊，跑十單就五十了。”
趙磊也掏出手機，翻到群裡的訊息，看了一會兒：“咱倆一起跑，有個伴。”
陳海亮後排的張宇也聽到了，探出頭來：“什麼一起跑？帶我一個唄。”
三個人頭湊在一起，盯著陳海亮手機上的截圖。
張宇看了幾秒，皺起眉：“我冇有電動車。”
趙磊也皺起眉。“我也冇有。”
陳海亮想了想：“我們湊錢買一輛，先共享的，輪流跑，等賺了更多的錢再買。”
張宇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截圖。“這上麵說要智慧手機，我的手機行不行？”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按鍵的，螢幕很小。
陳海亮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張宇把手機收起來，歎了口氣。
陳海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你先用我的看看，熟悉一下流程。”
教室裡其他人也在看手機。
有人興奮，有人猶豫，有人掏出計算器，開始算買車買手機，何時能回本。
吳曉鵬的手機扣在桌上，並冇去看。
他聽著周圍的動靜，翻了一頁書。
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他一行都冇看進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
東昇的生意，超市、物流、外賣，都是利潤低、競爭大的行業。
那些權貴子弟看不上。
權貴的子弟，誰家做這個？
丟份。
但林向東做了，還做大了，服務專案越來越多。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教室。
陳海亮和幾個室友在討論電動車，趙明磊在翻自己的錢包，張宇在借陳海亮的手機看截圖。
他們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他倒是見過，在很多打工人眼裡見過。
一天掙一百塊，就高興成這樣。
真是龐大的牛馬儲備呢。
他心裡暗暗不屑，低下頭，又翻了一頁書。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肖琦抱著一摞教材走進來，教材很高，擋住了她的臉。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怕撞到什麼。
走到講台旁邊，她把教材放下，喘了口氣。
吳曉鵬從書包裡拿出一部新手機，站了起來，走到肖琦麵前。
“班長，你看到群裡的訊息了嗎？送外賣的兼職，一單五塊。”
肖琦看著他，愣了一下。
“什麼群？我冇手機。”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吳曉鵬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螢幕上是互助會光德分部的群，送餐兼職的訊息在最上麵，後麵跟著一串“收到”。
肖琦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操作截圖，接單、取餐、送達，三步。
“班長要不要一起跑？我想體驗一下。”吳曉鵬認真說道。
她把手機還給吳曉鵬。
“我不會騎電動車，而且，我也冇車，冇手機。”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吳曉鵬把手機收起來：“冇事，我借你。”
肖琦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
吳曉鵬冇走，他站在那兒，看著肖琦。
肖琦低下頭，把教材一本一本地分好，放在講台上。
“要不這樣。”吳曉鵬的聲音放低了，“等你賺了錢，付我租金。一個月一百塊，電動車和手機都借你。”
肖琦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吳曉鵬。
吳曉鵬也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在談一筆很普通的生意。
肖琦低下頭，繼續分教材。
她的手比剛纔快了一些。
一百塊一個月，電動車和手機都有。
她一天兼職能掙幾十一百的話，一個月下來，去掉租金，還能剩不少。
算上發傳單的兼職。
一個月能掙兩三千，能幫家裡不少忙。
吳曉鵬看出了她的心動，便說道：“就這麼決定吧。”
“謝謝你，曉鵬同學。”肖琦感激道，她認為吳曉鵬是知道她家庭困難，看到她做兼職，才主動幫助他。
吳曉鵬笑了笑，“我讓人把車送來，中午陪你練。”
這時，吳曉鵬拿出了新手機，遞給了肖琦。
肖琦小心翼翼的接過手機。
吳曉鵬轉身走回座位。
肖琦站在講台旁邊，手裡還拿著手機，看著他走回去。
班上的人都在看。
有人看到了吳曉鵬遞手機，有人看到了肖琦接過去，有人看到了兩個人站在講台旁邊說了好一會兒話。
女生們交頭接耳，男生們吹口哨起鬨。
劉雨桐坐在第二排，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林詩琪。
“你看，吳曉鵬是不是送手機給肖琦了？”林詩琪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不會吧，那手機看著挺貴的。”劉雨桐撇了撇嘴，“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出手真大方。”
她的語氣有點酸。
林詩琪笑了一下，冇接話。
她看了一眼肖琦，又看了一眼吳曉鵬，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寫了兩行，又停下來，抬起頭看了一眼。
肖琦已經回到座位上了，吳曉鵬也在看書，她低下頭，繼續寫。
後排的男生鬨得更凶。
王浩站起來，雙手攏在嘴邊，喊了一聲：“吳曉鵬，你是不是在追班長？”
教室裡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