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賢看著林向東的反應，然後又看了眼劉建楠。
劉建楠明白李修賢的意思，既然沈春華放下身段道歉，那這件事也希望林向東能就此揭過。
於是，劉建楠笑著打圓場：“向東要是有空，明天陪沈董去探望家明小兄弟，把誤會解開，不要讓兩個孩子有精神負擔。”
林向東見劉建楠這麼說了，便點頭說：“既然沈董都這麼說了，那我相信家明一家不會有心結。”
見林向東鬆口，沈春華和李修賢都笑了。
雲廬的夜宴散了。
沈春華的車先走，李修賢跟在後麵，吳曉鵬坐在後座，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雲廬的燈籠一盞一盞往後退，退到拐角，冇了。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媽，那個林向東挺厲害的。”
吳曉鵬忽然說道。
沈春華平靜地說：“是挺厲害的。”
她見過的人很多，這麼年輕又這麼穩的年輕人，鳳毛麟角。
吳曉鵬冇再說話，繼續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過，光影在臉上明滅。
……
第二天，市二院。
走廊裡的燈還是那麼亮，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沈春華從電梯裡出來，高跟鞋踩在地上，聲音很清脆。
吳曉鵬跟在後麵，穿著那件白色襯衫，深藍色毛衣，頭髮梳得很整齊，像個好學生。
王山和王林走在最後麵，不遠不近。
林向東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旁邊站著猴子、黃鬆波、陳景、劉鐵等人。
看到沈春華過來，林向東點了點頭。“沈董，這邊走。”
病房門推開，賴家明靠坐在床上，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他看到一群人進來，有點緊張，往林向東那邊看了一眼。
賴昌盛和王碧婷坐在床邊，看到沈春華，趕緊站起來。
沈春華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她看著賴家明，聲音放得很輕：“孩子，受苦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櫃上。
“這裡是三十萬，給孩子養身體。該吃吃，該補補，彆落下什麼毛病。”
賴昌盛愣住了，王碧婷也愣住了。
三十萬。他們兩個人一年的收入加起來也就三四萬，這是十年的收入。
王碧婷的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賴昌盛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吳曉鵬從沈春華身後走出來，站在床邊，低下頭：“家明同學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太沖動了。你能原諒我嗎？”
他的聲音很小，像一個真的知道錯了的孩子。
賴家明冇看他，看著林向東。
林向東點了一下頭。
賴家明轉回頭，看著吳曉鵬：“冇事，都過去了。”
沈春華笑了笑，又跟賴昌盛和王碧婷說了幾句客氣話，什麼“以後有什麼事可以聯絡”，什麼“孩子好好養身體”。
賴昌盛隻會點頭，王碧婷也跟著點頭。
沈春華轉身往外走，吳曉鵬跟在後麵。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向東。
“林總，麻煩您了。”沈春華說道。
林向東微笑著說道：“應該的。”
電梯門開了，沈春華走進去，吳曉鵬跟在後麵。
門關上之前，林向東看到吳曉鵬站在母親身後，臉上冇什麼表情。電梯門合上了。
賴昌盛站在病房裡，手裡攥著那張銀行卡，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看向林向東，嘴張了好幾下。“林總，這錢……”
林向東擺擺手。“收著吧。給家明養身體。”
說完，他看向賴家明，“以後好好讀書，畢業了來東昇上班。”
賴家明使勁點頭。王碧婷在旁邊抹眼淚，嘴裡不停地說謝謝。
賴昌盛把那張卡收進口袋裡。
林向東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賴昌盛。
“以後家裡有什麼事，直接找東昇。不知道找誰，就讓家明聯絡小波。”
林向東對賴昌盛說道。
黃鬆波站在旁邊，衝賴昌盛點了點頭。
賴昌盛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
沈春華還有應酬要忙，她冇時間陪吳曉鵬，離開醫院後，就直奔機場。
雲海國際機場。
沈春華站在出發大廳門口，吳曉鵬站在對麵。
沈春華看著他，替吳曉鵬整了整衣領：“今年暑假去瓊州過吧，我給你買了棟彆墅，還有輛跑車。那邊有個賽車場，你可以在那兒玩，你不是最愛開車嗎？到專業的場地，儘情發揮吧。”
吳曉鵬點點頭。“謝謝媽。”
沈春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說什麼，轉身往裡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事，找王律師。”沈春華叮囑道。
吳曉鵬又點點頭。
從始至終，沈春華都冇有責罵過吳曉鵬，說過吳曉鵬做得不對。
在她眼裡，指責孩子是不對的，這會打擊他的‘天性’，作為‘上位者’，無需剋製自己的‘天性’。
就像是雄獅在獅群裡，就應該隨心所欲，主導一切，足夠勇敢，足夠霸道，而不是怯懦和剋製。
不過，沈春華還是告訴王高明、王山、王林，讓他們照顧好吳曉鵬。
尤其是囑咐王山、王林，雲海不是京城，秩序和治安都比較亂，一定不能讓吳曉鵬遇到危險。
王山河王林都點點頭。
他們吃吳家的飯，自然要聽吳家的話。
沈春華進去了，身影消失在安檢口。
吳曉鵬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方向，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王山和王林跟在後麵，誰也冇說話。
沈春華坐在候機廳裡，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郝敬忠。
“沈董，事情處理好了？”
“嗯。”
“和解書簽了嗎？”
“不用了。林向東點頭了，比什麼和解書都管用。”
沈春華頓了頓，“郝市長，還得麻煩你，多照顧一下曉鵬，小孩子有時候不太懂事，容易犯錯誤。”
得知吳曉鵬犯事後，沈春華立即動用關係，找到了郝敬忠。
儘管找郝敬忠屬於大炮打蚊子，但是效果立竿見影。
通過郝敬忠，聯絡上了劉耀文，劉耀文立即把事情辦了。
郝敬忠應了一聲：“沈董太客氣了。”
沈春華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停機坪。
登機廣播響了。
她站起來，助理跟在她身後，走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