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按下通話鍵，笑著問：“趙根，什麼事啊？”
趙根回答道：“東哥，我有個表哥想要找工作。”
“行啊，這事好安排，他什麼學曆？想做什麼？”
林向東笑著問道。
給身邊的人安排工作，對他而言，是一件很正常的餓事情。
趙根回答道：“東哥，我表哥的情況有些特殊，他曾經因為幫同學出頭，重傷了幾個社會上的流氓，導致其中一人殘疾，坐了五年牢。”
不等林向東開口，趙根又補充道：“不過您放心，我表哥人並不壞，隻是有些內向，不愛說話，所以很多人都害怕他。”
簡單的幾句話，趙根就把表哥的特點，告訴了林向東。
林向東笑著說：“可以啊，你下午帶他過來，我先和他聊聊。”
趙根說道：“謝謝東哥，我下午就帶他過來。”
……
趙根掛了電話，站在宿舍樓門口，看著不遠處的操場。
表哥李默正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球場裡的人打籃球。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照在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
趙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哥，我跟東哥說好了，下午帶你去見他。”
李默冇說話，眼睛還盯著球場。
一個男生投了個三分球，空心入網，場邊有人歡呼。
李默的眼睛眨都冇眨一下。
趙根看著他，又問：“哥，你要不要上去打一會兒？”
李默還是冇說話。
趙根也不問了。
從小到大，表哥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塊石頭，一潭死水，靜悄悄的。
不會主動和人說話，不會表達情緒，不會笑也不會哭。
就這麼待著，像不存在一樣。
要不是因為過年去姑姑家拜年，他都不知道李默出獄了。
李默坐了五年牢。
五年前，他幫一個被流氓欺負的同學出頭，一個人打了好幾個。
下手太重，其中一個被打成了殘疾。
因此判了五年。
那時候李默才十九歲。
現在他二十四了。
趙根看著表哥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姑姑趙貞說的話。
“你姑父身體不行了，早年酗酒，現在中風偏癱，躺在床上動不了。我一個人在餐館洗碗，一個月千把塊錢，養活一家子。我怕哪天我垮了，你表哥冇人照顧……”
趙貞說著說著就哭了。
“趙根，你現在跟著大老闆乾事，有出息了。你幫幫你表哥，給他找份工作，讓他有個地方待著就行……”
趙根答應了。
他帶著李默來雲海，先在自己宿舍住了幾天。
這幾天他發現，表哥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是坐在操場邊看彆人打籃球。
不說話，不玩手機，不和任何人交流。
就像現在這樣。
……
十一點，太陽有點曬了。
趙根站起來。
“哥，走，去吃飯。”
李默跟著站起來，跟在他後麵，往食堂走。
食堂裡人很多，大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趙根打了飯，找了個位置坐下。李默端著盤子，坐在他對麵。
趙根看著表哥的盤子，愣住了。
滿滿一盆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上麵蓋著紅燒肉、炒雞蛋、兩個大雞腿。
食堂打飯的阿姨給他打的時候，手都抖了抖。
“小夥子，你吃得完嗎？”
李默冇說話，端著盤子就走。
現在他坐在趙根對麵，低頭吃飯。
趙根看著他那吃相，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一口接一口，嚼都不怎麼嚼，就往嘴裡塞。
那盆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消失。
趙根自己也挺能吃的，但和表哥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一盆飯，十分鐘就見了底。
李默抬起頭，看著趙根。
趙根知道他在想什麼。
“哥，那邊加飯，不要錢。隨便吃。”
李默站起來，端著盤子往打飯視窗走。
他走過去的時候，原本在旁邊排隊的學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打飯的阿姨看到他走過來，手又抖了一下。
他那張臉，確實讓人害怕。
冇有表情，眼神很冷，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再加上那沉默的勁兒，看著就不好惹。
李默打了滿滿一盆飯，端著走回來。
坐下，繼續吃。
趙根看著他那背影，暗暗歎息。
他知道表哥不壞，就是不愛說話。可是彆人看錶哥的樣子，都會害怕。
……
下午兩點，趙根帶著李默來到東昇集團。
電梯來到頂樓，趙根敲了敲林向東辦公室的門。
“進來。”
趙根推開門，走進去。
林向東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到他們進來，站起來，笑著迎上來。
“趙根，來了？”
趙根點點頭。
“東哥，這是我表哥，李默。”
林向東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隻是一瞬間，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人，不一般。
李默站在那兒，一米八幾的個頭，很壯實，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奇怪的氣息。
不是凶狠，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空。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什麼情緒都冇有。
但他的眼神，很危險。
那是一種野獸纔有的眼神。
隨時可能暴起，隨時可能咬人。
林向東身後的陳景和劉鐵，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
這是本能的警惕，就像貓遇到狗會炸毛一樣。
林向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緊張。
他笑著招呼趙根和李默。
“來，坐。彆站著。”
他親自給兩人泡茶，動作從容，看不出任何異常。
趙根在沙發上坐下，李默也跟著坐下。
林向東把茶遞給他們，然後在對麵坐下。
“瑞東便利店最近怎麼樣？”林向東看著趙根，很自然地聊起來，“我看資料，最近的配送量又漲了不少。”
趙根點點頭。
“漲了。大學城那邊的需求越來越大，我們現在又加了不少人手。”
林向東邊聽邊點頭，眼睛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李默。
李默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像一尊雕塑。
他低著頭，看著麵前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偶爾眨一下眼睛，證明他還活著。
林向東和趙根聊了十幾分鐘，李默一句話都冇說。
這時，趙根終於要說到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