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裡，林向東剛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半了。
沈念念還蜷在他懷裡，睡得很沉。
昨晚折騰到很晚，她累壞了。
地上散落著昨晚脫下的衣服。
林向東的襯衫搭在椅背上，沈念唸的裙子扔在沙發扶手上，高跟鞋東倒西歪地躺在門口。
林向東輕輕動了一下，想拿手機。
沈念念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幾點了？”
“還早，你再睡會兒。”
沈念念“嗯”了一聲，又閉上眼睛。
林向東拿起手機，剛解鎖，螢幕上就跳出來一條來電。
叔祖林祥瑞。
他一下子清醒了。
林向東看了一眼沈念念，她閉著眼，呼吸均勻，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裝睡。他輕輕抽出被她壓住的胳膊，披上睡袍，走到陽台上，關上玻璃門。
“叔祖，過年好。”
電話那頭傳來林祥瑞慈祥的笑聲。
“向東，明天有空回來嗎？”
林向東當然知道“回來”是什麼意思。每年初二初三，林氏子弟都會返鄉祭祖、團聚。這是林家的老規矩，不管在外麵做什麼生意，混得多好，這幾天都得回去。
“有。明天我帶爸媽一起回去。”
林祥瑞“嗯”了一聲。
“你國雄叔明天也回來。他說很想見你。”
林向東微微一怔。
林國雄。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在東南亞做走私生意的‘傳奇人物’，常年不在國內，但名頭很響。
聽說他在那邊做得很大，和當地一些勢力也有來往。
林向東和他冇見過麵，隻從家人嘴裡聽過林國雄的名字。
“好。”林向東笑著說道，“我也想見見國雄叔。”
林祥瑞笑了笑。
“行，明天你們都來我這兒。一起吃飯，聊聊。”
“好的叔祖，明天見。”
掛了電話，林向東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霧濛濛的風景。
林國雄要見他。
不隻是他，還有開賭場的林建華，做灰色產業的林誌強。
這些林家的“特殊人才”，平時各忙各的，很少聚齊。
今年若是能見到……
林向東心裡轉過幾個念頭，但臉上看不出什麼。
他轉身拉開玻璃門，走回房間。
沈念念還蜷在床上，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著他。
“林總，有事？”
林向東搖搖頭。
“冇什麼。你再睡會兒，我去衝個澡。”
他走進浴室，關上門。
沈念念躺在床上，看著浴室門上透出的燈光，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慢慢爬上了床腳。
……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沈念念還有些捨不得。
她靠在林向東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軟軟的：“林總，下次什麼時候再找我？”
林向東低頭看了她一眼。
“有空就找你。”
沈念念抿著嘴笑了，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推開車門下去。
她站在車邊，朝林向東揮揮手，轉身上樓。
林向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纔對陳景說：“走吧，回家。”
車子掉頭，駛出小區。
林向東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轉著明天回老家的事，林國雄要見他，還有林建華、林誌強那些人。
這些人聚在一起，總不會隻是吃頓飯那麼簡單。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輕呼了口氣。
……
到家的時候，林岩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林向東進來，他放下遙控器，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向東，回來了？”
林向東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爸，有事？”
林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昨天同事聚會，有個老同事托我幫忙……”
他把吳金華兒子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又補充道：“我說讓他等等，回來問問你。你要是不認識醫院的人，就算了，彆勉強。”
林向東聽完，冇急著回答。
“醫院實習？哪個醫院？”
林岩愣了一下。
“這……他冇說具體哪個醫院。就說想進雲海的大醫院。”
林向東想了想，裝作為難的說：“我也不認識醫院的人。得問問朋友。”
林岩趕緊擺手。
“那就算了，算了。彆麻煩了。”
林向東看著他爸那個樣子，笑了。
“爸，冇什麼不方便的。能幫就幫嘛，都是你的朋友。總不能因為這點事情，搞得不愉快，以後不走動吧？”
林岩愣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
他站起來，從電視櫃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林向東。
“還有這些……”
林向東接過來，掃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一行行字，都是手寫的。字跡不太工整，但能看出來是林岩一筆一劃記下來的。
陳桂芬的兒子，想進東昇工作，學市場營銷。
江貴的女兒，想進東昇工作，學會計。
周主任的孫女，想進省機關幼兒園。
¨
林向東一條一條看下去，看完，抬起頭，看著他爸。
“老爹，你都快成許願池裡的王八了。”
林岩愣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撓撓頭。
陳娟正好從廚房出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你爸就是愛顯擺。早上出去聚會，打扮得跟個大老闆似的，人家看他這麼有本事，可不就都找他幫忙？”
林岩更尷尬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林向東看著他爸那個樣子，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
他把那張紙摺好，收進口袋裡。
“爸，這些事，我儘量安排。能辦的辦，不能辦的再說。”
林岩點點頭。
“你忙你的，彆勉強。”
林向東看著他爸，認真地說：
“要是有辦不了的，你幫我向叔叔伯伯們道個歉。就說我儘力了，實在冇辦法。”
林岩又點點頭。
陳娟在旁邊歎了口氣。
“這些人啊，以前也冇見他們多熱情。你一發達，全冒出來了。”
林向東笑了笑。
“媽，正常。人往高處走嘛。”
他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爸，明天咱們回老家。叔祖打電話來了，說國雄叔他們也回去。”
林岩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好。”
林向東推門進去。
門關上後，他靠在門上，掏出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他用手機拍了照片，轉交給了猴子，讓猴子去辦了。
這些瑣事，交給手底下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