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正準備上車回家，餘光瞥見路邊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是宋曦。
她站在路燈下，一襲紅裙還冇來得及換，外麵隻披了件薄薄的風衣。
夜風吹過來，她微微縮了縮肩膀，但依然站得筆直，眼睛盯著來車的方向。
一輛計程車從她麵前駛過，亮著“載客”的燈。
她抬起手想攔，又放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旁邊有幾個喝了酒的男人路過，看到宋曦，眼睛亮了。
“美女，等車呢？我們車就在那邊，送你回去唄？”
宋曦禮貌地搖搖頭：“謝謝，不用了。”
“彆客氣嘛，這麼晚了一個人多不安全……”
“真的不用，謝謝。”
宋曦往旁邊挪了挪，態度疏離但依然保持著禮貌。
那幾個男人還想說什麼，看到路邊停著的那兩輛黑色賓士，又看了看車上下來站在旁邊的陳景和劉鐵，識趣地走開了。
林向東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前世他對宋曦冇什麼印象。
等他真正發達起來的時候，宋曦已經不做主持人了。
至於她後來去做了什麼，他冇關注過，也不清楚。
但今天在團拜會上接觸下來，他覺得這個女人挺有意思。
專業，有分寸，該活躍的時候活躍，該退場的時候退場。
而且，團拜會結束都這麼久了，她還在這兒等車。
是刻意在等人？
林向東忽然來了點興趣。
他按下車窗，對陳景說：“開過去。”
陳景點點頭，緩緩把車停在宋曦麵前。
林向東搖下車窗，看著宋曦。
“宋小姐，在等車？”
宋曦愣了一下，看清是林向東，臉上露出笑容。
“林總！對，等計程車。不過今晚這邊的車太難等了。”
林向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百達翡麗的萬年曆，深藍色的錶盤在路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十一點差五分。
宋曦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隻手錶，停了一瞬。
她對奢侈品有研究。
做主持人的，接觸的都是有錢人，耳濡目染，也懂了不少。
林向東手上這塊表，如果她冇看錯，應該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市麵上至少兩百萬起步。
她收回目光，臉上不動聲色。
林向東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目光停留。
他心裡有了數。
就算不拜金，這女人也是個慕強的。
而且這麼晚還在路邊，未必真的隻是等車。
他笑了笑，開口說：
“宋小姐，今晚太晚了，車可能不好等。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
宋曦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這……太麻煩您了吧？”
林向東指了指自己的手錶。
“我也急著回家。如果你現在上車，能給我節約不少時間。”
宋曦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耽誤您了！那……那就麻煩您了，謝謝林總！”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進林向東鼻子裡。
不是那種濃烈的豔香，而是很淡雅的味道，像茉莉，又像彆的什麼。
林向東喜歡這個味道。
他靠在座位上，冇說話。
宋曦坐在他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很端正。
風衣敞開著，露出裡麵那條紅裙。
裙子到大腿中部，下麵是肉色的絲襪，包裹著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林向東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
小腿很直，線條流暢，冇有一絲贅肉。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車裡安靜了幾秒。
宋曦先開口了。
“林總，您介不介意我臨時做個采訪？”
林向東轉過頭，看著她。
“可以啊。”
宋曦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清了清嗓子。
“根據我搜尋到的資訊，您應該還在校讀書吧？為什麼這麼急著想創業呢？”
林向東想了想，回答得很直白：
“因為想賺錢。”
宋曦愣了一下。
她采訪過不少企業家，問同樣的問題，得到的回答通常是“實現自我價值”、“看到市場機會”、“想要改變行業”。
這麼直白說“想賺錢”的，林向東是第一個。
她忍不住笑了。
“您倒是實在。”
林向東也笑了。
“我年輕。趁年輕去闖，去拚，就算失敗了，還有時間再嘗試。這不是套話，是實話。”
宋曦點點頭，在備忘錄上記了幾筆。
“那為什麼選擇開超市？現在大學生創業，不都是以網際網路為主嗎？”
林向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慢慢說：
“網際網路確實是未來的大趨勢。但人類文明發展到現在，衣食住行永遠是剛需。不管技術怎麼變，人總要吃飯，總要買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
“線上線下結合，纔是未來的方向。”
宋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您的產業，都是圍繞著衣食住行展開的？”
“對。超市、物流、食品、房地產，都是。”林向東看著她，“我們還在起步階段，未來能不能達到更高的高度，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先腳踏實地，做好當下。”
宋曦又記了幾筆。
“您這個想法，和很多創業者不太一樣。”
林向東笑了笑，冇接話。
車子駛入市區，路燈更亮了。
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隻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林向東問道：“宋小姐住哪兒？”
“郵政公寓。”宋曦說，“就在天悅路。”
林向東對陳景說：“先去郵政公寓。”
陳景點點頭，在前麵的路口左轉。
宋曦收起手機，看著林向東。
“林總，今天謝謝您。不僅讓我主持，還送我回家。”
林向東搖搖頭。
“客氣了。宋小姐主持得很好，是我該謝你。”
宋曦笑著說道：“那……我能問您要個聯絡方式嗎？”
林向東看著她。
宋曦解釋道：“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想采訪您。您今天說的這些，我覺得很有價值。”
林向東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燙金的，很厚實，上麵隻有名字和一個電話。
宋曦雙手接過，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
“謝謝林總。”
車停在郵政公寓門口。
宋曦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邊，朝車裡揮了揮手。
“林總，新年快樂！”
林向東點點頭。
“新年快樂。”
車窗緩緩升起，兩輛賓士駛離，消失在夜色裡。
宋曦站在原地，看著那兩輛車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