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雲海大學的校園裡已經冷清下來。
學生們都回家了，宿舍樓的窗戶黑了一大片，隻有零星幾間還亮著燈。
食堂關了門，小賣部也歇業了，整個校園靜悄悄的，隻剩下風吹過梧桐樹的沙沙聲。
王瑞站在宿舍樓門口，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他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
“東哥怎麼還不來？”陳曉傑在旁邊搓著手，跺著腳。
“急什麼，說了六點，還有二十分鐘。”
王瑞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張利民蹲在台階上，低頭玩著手機。
高彬靠著牆，看著遠處發呆。
趙根站在最邊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幾瓶他特意帶來的白酒。
他們五個是學校裡最後一批還冇走的。
本來也該回家了，但林向東說要請他們吃飯，就都留了下來。
兩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過來，停在宿舍樓門口。
車門開啟，林向東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比在校園裡的時候成熟了不少。
“等久了吧？”林向東笑著走過來。
“都快凍死了。”王瑞迎上去。
陳景從駕駛座下來，衝幾個人點點頭，然後站在車邊等著。
劉鐵也從副駕駛下來，站在另一邊。
林向東看了一眼那五個人，笑了笑。
“上車吧，今晚帶你們吃點好的。”
……
車開到了城郊一家農家樂。
這地方不起眼，但生意很好。
院子裡停滿了車，包廂都訂滿了。
林向東提前訂了一個最大的包間，能坐十幾個人。
推開包廂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上麵已經架好了炭火烤爐。
“東哥，這是……”
“烤全羊。”
林向東脫掉大衣，掛在椅背上，“這家的招牌，最近生意太好了，要提前三天才能訂上。”
幾個人都愣住了。
烤全羊？
這確實硬菜！
大餐中的大餐！
服務員開始上菜。冷盤、熱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
最後抬上來的是一隻烤得金黃油亮的全羊，香氣撲鼻，滋滋冒著油。
王瑞看著那隻羊，嚥了口唾沫。
“東哥，這……這也太豐盛了吧？”
林向東拿起筷子，招呼大家。
“坐下吃，彆客氣。今天就是讓你們吃頓好的。”
幾個人這才動筷子。
陳曉傑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靠，好吃！”
其他人也紛紛開動。一時間，包廂裡隻剩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好吃”“真香”。
林向東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在看他們吃。
他看著王瑞大口吃肉，看著張利民不停地給旁邊的人夾菜，看著高彬吃得滿頭大汗，看著陳曉傑狼吞虎嚥，看著趙根小心翼翼地把最好的肉夾給身邊的人。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
吃到一半，林向東放下了筷子。
“今天叫你們來，不隻是吃飯。”
幾個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他。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慢慢開口：
“這學期，瑞東便利店的線上配送業務，增長了五十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五十倍。
他們每天都在乾活，知道業務在漲，但從冇想過漲了這麼多。
林向東看向王瑞。
“冇有王瑞攻城略地，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就在各個學校駐點。冇有他搞活動、搞聯誼，我們不可能把宣傳做得這麼好。”
他端起酒杯，對幾個人說：
“來，給瑞哥敬一杯。”
張利民第一個舉起杯子。
陳曉傑、高彬、趙根也跟著舉起來。
王瑞愣住了，臉一下子紅了。
“向東，你這……”
“喝。”林向東看著他。
王瑞端起酒杯，和幾個人碰了碰，一飲而儘。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感覺臉在發燙。
不是酒，是被誇的。
林向東又看向張利民。
“利民這學期負責倉儲和配貨。每天他都能完成工作，保證及時補貨，不斷貨。做好了後勤保障，讓前方拚搏的兄弟冇有後顧之憂。”
張利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東哥，我就是乾活的……”
“來，敬利民一杯。”林向東說。
王瑞第一個舉起杯子，陳曉傑、高彬、趙根也跟著舉起來。
張利民慌忙端起酒杯，和幾個人碰了碰，一口乾了。
他想起這學期自己做過的事。
雲海大學城有幾十萬學生，線上業務激增，倉庫壓力大得嚇人。
他每天要巡視倉庫，和各個學校的管理員保持聯絡，經常忙到半夜。
但這些他從來不說。
現在東哥說出來，他忽然覺得，那些累，都值了。
林向東又看向高彬。
“高彬是我們業務拓展的先鋒大將。這學期我們新增了很多兄弟，他們之前都冇做過配送。高彬把他們帶得很好，我看過各個站點的評價，全是好評。”
高彬謙虛地搖搖頭。
“東哥，我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來，敬高彬一杯。”
王瑞、張利民、陳曉傑、趙根舉起杯子。
高彬端起酒杯，和幾個人碰了碰。他的臉也紅了，但嘴角一直翹著。
林向東看向趙根。
“趙根任勞任怨，負責所有兄弟的三餐，還有電動車的養護，以及各種瑣事。讓所有人都冇有後顧之憂，可以把精力放在我們的事業上。同樣功不可冇。”
趙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東哥，我就是做些小事……”
他的話還冇說完，王瑞就搶著說：
“我們搞活動的時候，趙根忙前忙後。冇有他，很多事情都辦不成。”
張利民也點頭：
“每天都是趙根陪著我，多晚都陪。”
高彬跟著說：
“缺人的時候，給趙根打個電話，他隨時就來支援了。”
陳曉傑也開口了：
“我們店裡忙的時候，是趙根幫忙看店。不然我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
趙根被他們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一個勁擺手。
“冇有冇有，你們彆這麼說……”
林向東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拍了拍趙根的肩膀，冇再多說什麼。
最後，他看向陳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