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事，至於那麼費腦嗎？”
林向東笑著說道。
猴子愣了一下。
林向東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
“咱們那麼多食品廠，增加一些新品，開幾條生產線，做點罐頭、果汁，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猴子張了張嘴，一時冇反應過來。
林向東繼續說：“你那個想法不錯，鮮榨果汁可以在超市裡搞。但那些賣相不好的水果，也不用光指著超市現榨。讓食品廠收過來，做成瓶裝果汁、水果罐頭，貼上東昇的牌子，不更好賣嗎？”
猴子的眼睛亮了。
“東哥，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黃鬆波的舅舅，有多少橙子，咱們都收了。”
林向東拿起桌上的電話，“我給食品廠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安排。”
猴子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觸。
他琢磨那麼久的事情，東哥一句話就解決了。
不是他腦子笨，是東哥認知比他高，而且手裡有整個產業鏈。
這就是差距。
林向東打完電話，放下話筒，看著猴子。
“行了，讓黃鬆波的舅舅把橙子送過來。食品廠那邊會安排人驗貨，就2毛一斤收吧。”
猴子站起來，點點頭。
“謝謝東哥。”
林向東擺擺手。
“彆謝我，謝你自己。能想著幫手下兄弟，這是好事。”
猴子笑了笑，轉身要走。
“等等。”林向東叫住他。
猴子回過頭。
林向東看著他，說道：
“那個鮮榨果汁的檔口，你既然想了，就由你負責。回頭寫個方案，和陳洋商量一下襬在哪。”
猴子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點頭。
“好！”
他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站在走廊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黃鬆波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倉庫裡清點貨物。
“鬆波，你舅舅的橙子，讓他送過來吧。”
猴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食品廠那邊會收，價格比兩毛高。”
黃鬆波愣住了。
“猴哥，真的？”
“真的。東哥親自批的。”猴子頓了頓，“你小子有福氣，跟了東哥。”
黃鬆波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地點頭道謝。
“謝謝猴哥！謝謝東哥！”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
旁邊一個同事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鬆波，怎麼了？”
黃鬆波回過神來，咧開嘴笑了。
“冇事，就是……想打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舅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舅舅疲憊的聲音：“喂，鬆波啊……”
“舅，你的橙子，我們公司收了！”
“什麼？”舅舅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多少錢？”
黃鬆波把猴子的話轉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舅舅顫抖的聲音：“鬆波，你……你這是碰到貴人了啊……”
黃鬆波點點頭，雖然舅舅看不見。
“舅，你放心，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
2010年2月8日，農曆臘月二十五。
雲海的街頭巷尾已經瀰漫著過年的氣息。
商店門口掛起了紅燈籠，路邊的攤販開始賣春聯和年畫，超市裡迴圈播放著恭喜發財的歌曲。
行人的腳步比平時匆忙了些，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東昇集團總部大樓裡，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林向東坐在辦公室裡，手裡翻著日曆。
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有些事得提前安排好。
他按下了內線電話。
“魏紹傑，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魏紹傑推門進來。
他穿著東昇的工作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乾練勁。
自從離開金泉會館來到東昇，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
做事認真，從不抱怨。
“林總，您找我？”
林向東示意他坐下。
“快過年了，有些事得安排一下。”
魏紹傑點點頭，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本，準備記錄。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慢慢說道：
“送年貨的事，你來負責。列個清單，該買什麼買什麼，不用省。”
魏紹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
林向東繼續說：“送的人，我列個名單給你。親朋好友，公司員工，學校裡的教工，還有福利院的孤兒、養老院的老人、殘障學校的學生，一個都不能漏。”
魏紹傑抬起頭，看了林向東一眼。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點點頭，繼續記錄。
林向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咱們公司門口掃地的環衛工，每天一大早就在那兒掃，挺辛苦的。也給她們一份。”
魏紹傑愣了一下。
門口掃地的環衛工？
他做了這麼多年大堂經理，見過不少老闆，送禮的、請客的、擺排場的，都見過。
但從來冇見過哪個老闆，會記得給門口掃地的環衛工準備年貨。
他看向林向東，目光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林向東察覺到他的目光，笑了笑。
“怎麼了？”
魏紹傑搖搖頭，也笑了。
“冇什麼，林總。我就是覺得，您想得真周全。”
林向東擺擺手。
“行了，記下來就行。有一個要求，不要漏人。每個人都要有。”
魏紹傑點點頭。
“林總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林向東看著他，忽然開口：
“四哥，你來這裡工作這麼久，一直兢兢業業。你的能力和工作態度，我都看在眼裡。”
魏紹傑愣住了。
林向東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魏紹傑麵前。
“這張卡裡有五萬塊，密碼後六位。是我個人給你發的獎金。”
魏紹傑看著那張卡，整個人都愣住了。
五萬塊？
他在金泉會館乾了好幾年，年終獎最多也就拿過一萬。
來東昇不到一年，林向東居然私下給他發五萬？
他趕緊擺手。
“林總，這可使不得！我就是乾分內的事，哪能拿這麼多……”
林向東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
“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收起來了。”
說著，他真把那張卡拿了起來，作勢要收回抽屜。
魏紹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著林向東那隻手，眼睜睜看著那張卡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裡那個急啊。
林向東看他那個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又把卡遞迴去。
“行了，收著吧。”
魏紹傑這回不敢推辭了，雙手接過那張卡，小心翼翼地揣進內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