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梁的臉色變了變,冇再說話。
李淩也閉上了嘴。
雷威更是不敢吭聲。
他們都是從國內出來的。
家裡還有父母,有的人還有兄弟姐妹。
如果真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國內的家人會有什麼下場,他們心裡都清楚。
劉泰安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培倫說得對。”他看向李建清,“去查。把這個林向東的底細查清楚。他是什麼人,家裡是做什麼的,和哪些人有關係,全都要查。”
李建清點點頭:“明白。”
劉泰安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從張梁、李淩、雷威臉上掃過。
“在查清楚之前,誰都不許輕舉妄動。尤其是興榮記那邊,暫時不要動。”
張梁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淩也嗯了一聲。
雷威跟著點頭。
隻有沈玉林,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隻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會議散了。
幾個人陸續離開倉庫,各回各處。
郭培倫走在最後,剛要出門,劉泰安叫住了他。
“培倫。”
郭培倫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劉泰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剛纔那話,是認真的?”
郭培倫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他點了點頭。
“幫主,我被他們整過,我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
郭培倫推了推眼鏡,“這個林向東,能驚動三爺出麵,絕對不是普通人。我們……最好小心點。萬一惹了不該惹的人,我們的家人可就要遭罪了。”
劉泰安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郭培倫轉身離開。
房間裡隻剩下劉泰安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久之後,劉泰安拿出手機,看了眼相簿裡的照片,不由輕輕歎了口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越是混到高位,越是束手束腳。
……
隔天,新安幫的據點。
同樣的倉庫,同樣的人。
隻是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李建清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疊材料。
他的臉色很難看,那種難看不像是憤怒,更像是……後怕。
劉泰安看到他的表情,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查清楚了?”
李建清點點頭,把那疊材料放在他麵前。
“查清楚了。”
劉泰安拿起材料,一頁一頁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其他人等不及了,張梁第一個開口:“到底什麼來頭?你倒是說啊!”
李建清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林向東,雲海人,19歲。東昇集團的老闆。”
“19歲?”李淩愣了一下,“19歲就當老闆了?”
李建清點點頭,繼續說:“他的生意包括超市、物流、食品加工、機械等……最近還在搞房地產。表麵上看起來是個正經商人,但背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他在雲海有走私生意,是雲海走私大亨郝傑的業務代理人。不僅幫郝傑出貨,還幫郝傑以及郝傑背後的利益集團洗錢。”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雷威嚥了口唾沫。
他雖然莽,但不傻。
走私、洗錢,這種事能沾上邊的,絕對不是小角色。
李建清繼續說:“他和劉建楠關係密切。劉建楠是南江省前省長的兒子。”
張梁的臉色變了。
前省長的兒子。
這他媽是官二代。
“他還和雲海市刑偵隊副隊長鬍銳關係密切。胡銳的父親是南江省政法委書記胡正。”
李淩的臉色也變了。
政法委書記的兒子!
李建清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他和義安幫的關係很密切。這一次三爺出麵,就是因為黃仁達打了招呼。”
雷威忍不住問:“黃仁達是誰?”
李建清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黃仁達,在東南亞做生意,身家雄厚。他弟弟黃仁毅,在國內人脈很廣。義安幫,你知道吧?”
雷威當然知道。
義安幫,雖然不是真正的黑幫,但比黑幫還難纏。
有錢,有人,還特彆抱團。
得罪一個,就是得罪一整個義安圈。
李建清最後說道:“林向東自己手底下也養著一大幫人。在雲海,屬於黑白通吃的那種。”
說完,他看向劉泰安。
劉泰安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手裡那疊材料。
材料上還有更多細節,但他已經不需要看了。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梁臉上的狂傲不見了。
李淩也不吭聲了。
雷威也沉默不語了。
過了很久,郭培倫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我明白了。”
所有人看向他,等他下文。
隻是郭培倫又不說了。
李淩急了:“軍師,你明白什麼了?你倒是說啊!”
郭培倫冇有理他,隻是看向劉泰安。
“幫主,這個林向東最可怕的,不是他有多少人脈,也不是他現在有多大的勢力。”
劉泰安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郭培倫一字一句說:
“他才19歲。”
倉庫裡又安靜了幾秒。
郭培倫繼續說:“19歲,從無到有,做到這個地步。你們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冇人說話。
“這意味著,他的上升期纔剛剛開始。”郭培倫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眾人心上,“現在他已經能調動這麼多資源,再過五年、十年呢?等他三十歲的時候,他會是什麼樣的人?”
李建清的臉色更難看了。
郭培倫看向劉泰安,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幫主,我們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也不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人。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潛力無限的怪物。”
怪物。
這個詞從郭培倫嘴裡說出來,分量太重了。
張梁忍不住問:“那……那怎麼辦?”
郭培倫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出兩個選擇:
“如果還想對興榮記動手,那就一定要把林向東弄死。而且必須弄乾淨,不能留任何後患。否則,他一定會複仇。”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冷:
“但如果選擇交好林向東,那就去找鄭南蓉談談。姿態放低一些,讓這件事過去。”
說完,他看向劉泰安,等著他做決定。
所有人都看向劉泰安。
劉泰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久之後,他開口了。
“那個年輕人……現在還在溫哥華嗎?”
李建清點點頭:“還在。後天回國。”
劉泰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備車。”
張梁愣了一下:“幫主,去哪兒?”
劉泰安冇有回頭。
“去找鄭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