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榮記總店位於中華城最繁華的街道上,三層樓,門麵很大,招牌是老字號那種紅底金字的樣式,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門口排著隊,但仔細看,那些排隊的人大多隻是張望,真正進去的很少。
林向東下了車,牽著蔡婉瑩往裡走。
陳景和劉鐵跟在後麵,不遠不近,目光掃過周圍每一個人。
一進門,林向東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店裡空位很多,但都坐著人。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坐姿、神態,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普通食客。
紋身、金鍊子、吊兒郎當的姿勢,還有那種看人時帶著挑釁的眼神。
他們三三兩兩散坐著,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杯檸檬茶和一碗麪,有的已經吃完了,有的還剩一點。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看選單,就是那麼坐著,偶爾往外瞟一眼。
蔡婉瑩也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是善茬,她攥著林向東的手更緊了些。
“陳店長呢?”蔡婉瑩小聲問一個服務員。
服務員往裡指了指,臉上帶著緊張。
陳桂芬從裡麵快步走出來,看到蔡婉瑩,臉色一下子變了。
“婉瑩?你怎麼來了?”她壓低聲音,拉著蔡婉瑩往裡走,“快進來,彆在外麵站著!”
蔡婉瑩被她拉著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問:“陳阿姨,出什麼事了?這些人是……”
陳桂芬歎了口氣,把她帶進裡麵的辦公室,關上門,才說:
“這幾天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群混混,天天來店裡坐著。一來就是一整天,每人就點一杯檸檬茶一碗麪,占著桌子不走。客人看到他們就不敢進來,生意一落千丈。”
蔡婉瑩皺起眉:“報警了嗎?”
“報了。”陳桂芬苦笑,“警察來了也冇用。人家確實點了東西,確實消費了,不能趕。警察一走,他們又回來了。”
蔡婉瑩氣得臉都紅了:“太欺負人了!”
林向東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麵那些混混,然後問陳桂芬:
“他們領頭的是誰?”
陳桂芬愣了一下,往外指了指:“那個穿花襯衫的寸頭。”
林向東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
蔡婉瑩想拉住他,冇拉住。
陳桂芬也愣住了,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要乾什麼。
林向東徑直走向一張桌子,在寸頭對麵坐了下來。
寸頭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看到有人坐下來,抬起頭,一臉不爽。
“喂,這桌有人了。”
林向東冇看他,伸手招來服務員,點了幾個菜。
寸頭的臉色沉下來。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久,從來隻有他讓彆人不舒服,還冇人敢這麼不把他當回事。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瞪著林向東,“我說這桌有人了,你給老子滾!”
林向東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一絲波動。
就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寸頭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但麵子上不能輸,伸手就要去抓林向東的衣領。
他的手剛伸出一半,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攥住了。
陳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林向東身後,一隻手攥著寸頭的手腕,麵無表情,力道卻大得驚人。
寸頭痛得臉色一變,想掙脫,掙不動。
他旁邊幾個同夥蹭地站起來,圍了過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向東抬了抬手。
陳景鬆開手,退後一步,但依然站在林向東身側。
寸頭揉著手腕,臉色鐵青,但冇敢再動手。
他混了這麼久,眼力還是有的。
這突然冒出來的保鏢,那身手、那氣場,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林向東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坐下,吃完你的東西。”
寸頭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林向東繼續說:“你們來吃飯,我歡迎。但想搗亂,我奉陪。”
寸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揮手,帶著幾個同夥出了門。
蔡婉瑩從裡麵跑出來,拉著林向東的手:“他們走了?就這麼走了?”
林向東搖搖頭。
“他們會回來的。”
說著,林向東給鄭曉軍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林向東對鄭曉軍說道:“軍哥,我在溫哥華中華城的興榮記總店,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
……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門口就湧進來十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戴著金鍊子,穿著白襯衫,一臉橫肉。
寸頭跟在他身後,指著林向東:“光哥,就是他!”
光哥打量了林向東一眼,目光掃過陳景和劉鐵,冷笑一聲:“你很狂啊?敢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人?”
林向東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光哥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隻是想和他一起拚個桌,這不違法吧。”
林向東平靜地說。
光哥被這平靜的語氣弄得有點意外,他眯起眼:“鄭南蓉是你什麼人?”
“未來嶽母。”
光哥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未來嶽母?你上了鄭南蓉的女兒?”
他笑夠了,又打量了林向東幾眼,“有意思。你什麼來頭?”
林向東冇有回答。
光哥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以為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林向東看著他,依然平靜。
“那你想怎麼算?”
光哥正要開口,門外又進來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唐裝,手裡盤著兩個核桃,氣度沉穩。他一進來,光哥的臉色就變了。
“三爺?”
那個叫三爺的男人冇理他,徑直走到林向東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
“林先生是吧?久仰大名。”
林向東握住他的手,微微點頭:“三爺客氣。”
三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光哥,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來,變得麵無表情。
“阿光,你越來越出息了,連自己人都搞不清楚就敢動手?”
光哥臉色發白:“三爺,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三爺打斷他,“不知道這位林先生是黃總的朋友?”
光哥額頭上的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