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當天，東昇超市門口的人比聖誕節還多。
抽獎台前排著長龍，每個人手裡攥著購物小票，眼睛盯著台上那台堪比奢侈品的膝上型電腦。
“特等獎！特等獎！”
一個男生一邊排隊一邊唸叨，被他朋友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醒醒，這麼低的概率，輪得到你？”
“萬一呢！”
輪到他的時候，他伸手進抽獎箱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張紙條。
工作人員接過去，展開，念道：“五等獎，紙巾一袋。”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行，紙巾也要二十塊呢。”
他領了紙巾，往旁邊走。朋友湊過來問：“抽到啥？”
“紙巾。”
“我也紙巾。”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總比冇有強。”
隊伍裡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四等獎！沐浴露！”
“我三等獎！浴巾！”
“二等獎！購物卡！兩百九十九！”
每一次歡呼，都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但更多的人抽到的是紙巾。一袋一袋的紙巾從工作人員手裡遞出去，堆成小山。
一個老大爺抽完，領了紙巾，走到旁邊拆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紙巾厚實，超市裡要賣二十呢，值了。”
他老伴在旁邊說：“那你再進去買點東西，再抽一次？”
老大爺想了想，把紙巾塞給她，轉身又進了超市。
隊伍裡，一個女生拿著小票猶豫了半天，問工作人員：“那個……我這是聖誕節買的小票，真的能抽？”
工作人員點點頭：“能，隻要是東昇超市的小票，一整年都可以。”
女生眼睛亮了，把票遞過去，伸手進箱子。
摸出一張紙條。
工作人員展開，愣了一下，隨即大聲念道：
“特等獎！膝上型電腦一台！”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女生整個人都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朋友在旁邊又跳又叫：“中了！中了！三萬塊的電腦！”
工作人員笑著把一台嶄新的膝上型電腦遞給她：“恭喜您，同學。”
女生接過電腦，手都在抖。
“我……我就是來試試……”她聲音飄得厲害，“我聖誕節買的紙巾，小票差點扔了……”
旁邊的人已經圍過來拍照了。
有一個女孩在喊：“姐姐握個手，沾沾喜氣！”
女生被拉著拍了十幾張照片，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等她終於擠出人群，她朋友在旁邊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三萬塊的電腦啊，你這是什麼運氣？”
女生低頭看著懷裡的電腦，不好意思的說：“我也冇想到會中電腦....”
看著女生的模樣，現場眾人冇人會懷疑女生是托。
就在女生中獎後，工作人員又搬來了幾十檯膝上型電腦。
也就是說，抽獎繼續，特等獎還有！
東昇超市向所有人展示財力。
抽獎活動搞得起。
這時。
雲海電視台的攝像師扛著機器，在抽獎台前拍了半天。
主持人攔住那箇中了特等獎的女生，又采訪了幾個抽到獎的顧客。
“您抽到了什麼？”
“三等獎，浴巾。”一個大叔抖了抖手裡的浴巾，“質量挺好，準備過年用了。”
“您呢？”
“二等獎，購物卡！”一個年輕媽媽高興得合不攏嘴，“正好給孩子買新衣服。”
主持人對著鏡頭總結：“東昇超市元旦抽獎活動引爆全城，現場排起長龍，顧客紛紛表示……”
鏡頭掃過烏泱泱的人群，掃過堆成小山的紙巾，掃過那張醒目的“小票通用”的牌子。
最後定格在抽獎台上。那台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膝上型電腦上。
主持人說：“錯過今天抽獎的觀眾也不用遺憾，東昇超市方麵表示，活動明天還會繼續，隻要持有東昇超市的小票，購物金額滿299元，就能抽一次……”
新聞播完，雲海市民的各個QQ家族群裡又炸了。
因為以前的小票也能用。
……
陳洋推門進來的時候，林向東正在看“東昇商圈”的施工進度表。
“林總。”陳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手裡攥著一張列印紙，“昨天的資料出來了。”
林向東抬起頭。
陳洋把那張紙遞過去，手指點在最後一行數字上，激動顫抖的說：“日銷售金額，3459萬……”
林向東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知道了。”
陳洋等了兩秒，冇等到更多反應，忍不住說：“林總，這是咱們超市開業以來最高的一天！以前就算搞活動，也冇有這麼高過……”
林向東把那張紙放到一邊，繼續看施工進度表。
“今天還會更多。”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對對對，肯定更多。林總，您這波操作太神了！從大學城聖誕活動開始，再到元旦抽獎，一環扣一環，把整個雲海的人都引過來了！超市開業至今，我都冇見過這種陣仗……”
“陳洋。”
林向東打斷他，語氣依然很平。
陳洋立刻閉嘴。
“銷售金額不是現在要關心的事。”林向東看著他，“把服務做好，讓每一個進店的消費者有良好的體驗，纔是你現在要關心的。”
陳洋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衛生要做好。排隊時間長了人會煩躁，臨時加開收銀台，能開多少開多少，冇人就招人，冇機器就加機器。”
林向東頓了頓，“另外，準備些茶點，小麪包之類的，免費的那種。排隊的人渴了餓了，送點水，送點餅乾。”
陳洋掏出筆和本子，開始記。
“還有，超市周邊的那些商戶，讓他們也配合一下。”林向東認真說道，“買完東西的人，順便吃頓飯，逛一逛。對大家都有好處。”
陳洋全部記下來，抬頭問：“周邊商戶那邊，怎麼個配合法？”
“你去談。”林向東說，“就說東昇的活動會持續一陣子，人流量不會少。他們願意配合的，咱們可以在超市裡幫他們做個指引，比如某些店有滿減活動。”
陳洋眼睛亮了：“明白了，林總。這是共贏。”
林向東點了點頭。
陳洋正要走，又停下來，猶豫了一下：“林總，那個抽獎活動……”
“繼續。”林向東說，“滿299抽一次，滿598抽兩次。讓消費者養成習慣，買東昇的東西，湊滿299，能抽個獎。”
陳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昨天在超市裡看到的情景：
兩個女生站在貨架前，拿著手機算價格，算來算去，最後又拿了一包薯片，湊夠299。
還有箇中年男人，本來隻買了一百多的東西，聽說滿299能抽獎，又回去拿了箱啤酒。
“我懂了，林總。”
陳洋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向東才放下手裡的施工進度表，拿起那張銷售資料看了一眼。
三千四百零五萬。
他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隻是把那張紙摺好，放進抽屜裡。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