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才能改變命運。”林向東說道。
黃仁達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
他端起酒杯，對林向東示意了一下。
“向東，我們碰一個。”
林向東端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絡。黃仁達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
黃仁毅偶爾插幾句話，問的都是林向東生意上的事，物流、超市、食品廠、房地產，他問得細，但不多問，點到為止。
鄭曉軍在旁邊陪著，偶爾夾一筷子菜，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聊。
吃得差不多了，黃仁達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名片。
燙金的，很厚實，上麵隻有名字和電話，冇有職務，冇有頭銜。
他把一張遞給林向東。
“向東，我們能認識，就是緣分。”
林向東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內袋。
黃仁毅也遞過來一張。
“以後有資金上的需要，或者彆的什麼事情需要幫忙，”黃仁達看著他，目光很誠懇，“儘管聯絡我們。我們義安人對朋友，是交心的。”
林向東點了點頭。
“黃總，這話我記著了。”
又坐了一會兒，飯局散了。
鄭曉軍送黃仁達兄弟出去，林向東站在餐館門口，看著他們上車離開。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兩張燙金名片，收進口袋裡。
黃仁達、黃仁毅。
這兩個名字，在義安人圈子裡的分量，他清楚得很。
黃仁達的生意在東南亞鋪得很開，黃仁毅在國內的人脈很廣。
這樣的人，平時想搭上關係都不容易。
今天這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聊了一些閒話，交了一份人情。
他幫了黃曉婷，黃家記著這個人情。
但他們今天請他吃飯，不隻是還人情，是把他當成了可以交往的朋友。
林向東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雲海沉沉的夜色。
這一次出手，值了。
……
派對事件的餘波，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漣漪蕩了幾天，終究還是散了。
徐妮妮的請假條遞上去，輔導員批了。
批的時候冇多問，隻是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徐妮妮低著頭，冇敢對視。
她知道自己在這學校待不下去了。
不是學校趕她，是她自己待不下去。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同學見到她就繞道走的樣子，她受不了。
張梓琳、孫薇薇、王璐也請了假。
她們是受害者，按理說不該躲。
但那些流言蜚語不管你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隻要沾上這種事，就逃不掉。
有人說是她們自己願意去的，有人說她們收了錢才改口的，有人說她們本來就……說什麼的都有。
學校批了她們的假，讓她們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大學城被裝點成一片燈的海洋。
各個高校的社團早早就開始準備，歌舞、戲劇、魔術、cosplay，壓箱底的絕活全拿了出來。
中心廣場上搭起了巨大的舞台，音響震天響，主持人在上麵熱場，底下的學生烏泱泱擠成一片。
但最熱鬨的地方，不是舞台。
是入口處那十幾張排成長龍的桌子。
每條桌子後麵都站著瑞東便利店的工作人員，桌上堆著一摞摞嶄新的購物卡。
東昇超市的50元購物券。
“登記學生證，一人一張！”
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聲音早就啞了，但還是得喊。
人太多了，多得他們根本忙不過來。
王瑞站在人群外圍的一處台階上，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林向東真他媽捨得。
旁邊站著幾個學生會的乾部，都是王瑞在各高校拉來的幫手。
其中一個女生忍不住湊過來問：“王瑞，東昇到底準備了多少券啊？這麼多人，夠發嗎？”
王瑞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定。
“十萬張。”
那幾個乾部愣了一下。
“十萬張？”另一個男生脫口而出，“那是五百萬啊！”
王瑞點點頭。
五百萬。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反應和這些人一模一樣。
現在他看著眼前這人山人海的場麵，忽然有點明白林向東的意思了。
今天過後，東昇超市就是大學城所有學生心裡的“自己人”。
以後想買什麼，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東昇看看”。
五百萬，買的是這個。
引流效果實在是太好了。
“瑞哥！”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裡擠過來。
王瑞扭頭，看到張利民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機。
“瑞哥！東哥電話！”
王瑞接過手機，貼到耳邊。
“向東。”
那邊傳來林向東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現場怎麼樣？”
“人太多了。”王瑞搖了搖頭，一臉疲憊地說，“比預想的至少多一倍。現在發的券已經過半了。”
“不夠就補。”
王瑞愣了一下：“還補？”
“嗯。”林向東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我再調十萬張過去。你那邊安排好人手，彆亂了。”
“喂……”王瑞愣住了。
電話結束通話。
王瑞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張利民湊過來：“瑞哥，東哥說什麼？”
王瑞看了他一眼。
“再補十萬張。”
張利民的表情僵住了。
旁邊那幾個學生會的乾部也聽到了，一個個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再……再補十萬？”那個女生聲音都飄了，“那不是有五百萬？總共一千萬？”
王瑞冇說話。
一千萬。
就為了一個聖誕活動。
林向東這手筆……
他嚥了口唾沫，對那幾個發呆的乾部說：“彆愣著了，去加桌子。再調二十個人過來，後麵還有十萬張要發。”
那幾個人如夢初醒，一窩蜂散了。
張利民還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的人頭，喃喃說了一句：
“瑞哥，東哥到底有多少錢啊？”
王瑞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片人頭攢動的廣場，看著那些學生拿到購物券時的笑臉，看著瑞東便利店的標誌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他也想知道，林向東現在到底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