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閆律師回到酒店,撥通了王明峰的電話。
“都談完了。”
閆律師頓了頓,“五個都已經收了支票。等她們想通了,會聯絡我。”
王明峰“嗯”了一聲。
“繼續盯著。有進展隨時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
閆律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雲海初上的燈火。
他做過很多這樣的案子。
有錢人家的孩子闖了禍,他負責善後。
受害者家屬一開始都義憤填膺,說要討個說法。
但一百萬擺在麵前,大部分人都會動搖。
不是他們不恨。
是一百萬實在太多了。
……
第二天下午,張梓琳還沒有聯絡閆律師。
但孫薇薇打了電話。
“閆律師,我想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閆律師笑了笑:“好。你在學校嗎?”
“是的,我在學校。”孫薇薇回答道。
閆律師說道,“我現在來接你。你隻需要在材料上簽個字,說明那天晚上大家都是自願的,冇有強迫。很簡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
閆律師結束通話電話,對身邊的助理點了點頭。
“你去找孫薇薇。讓她把字簽了。”
助理應了一聲,拿著支票出去了。
接下來是王璐。
她的電話來得比孫薇薇晚了一會兒,語氣也猶豫得多。
“閆律師,我簽了字,這件事就真的過去了?”
“過去了。”閆律師笑著說道,“你拿著錢,好好過日子。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好。”
第三個,第四個。
四個女孩都打來了電話。
閆律師的助理一趟一趟地跑,收簽字,回來複命。
每一份簽字材料都被仔細歸檔,放進密封的檔案袋裡。
就差一個張梓琳了。
張梓琳是晚上打來電話的。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出來。
“閆律師,我……”
“我知道。”閆律師打斷她,語氣依然溫和,“我現在就派人去找你。你簽個字就行,支票隨時可以取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
閆律師結束通話電話,對助理點了點頭。
“最後一張。”
助理點頭離開。
閆律師站在窗前,看著雲海沉沉的夜色,輕輕舒了一口氣。
五個女孩,五個一百萬,五份簽字材料。
案子到這裡,就算翻篇了。
他是律師,拿錢辦事,僅此而已。
……
胡銳的電話打過來時,林向東正在看“東昇新城”的規劃圖。
“向東,案子出問題了。”
胡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向東聽得出來,胡銳在剋製情緒。
胡銳冷冷地說:“五個女孩,全部改口了。”
林向東放下手裡的筆。
“改成什麼?”
“自願。”胡銳說,“口供一模一樣,都說那天晚上是自願參加派對,自願喝酒,自願發生關係。冇有強迫,什麼都冇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強姦變成自願,案子就冇了。
陳子濤和那五個富二代,很快就能出來。
“他們家裡花錢了。”林向東平靜地說。
這不是問句。
“肯定是拿錢了。”胡銳的聲音冰冷,“每人都得到補償,而且,還不是小數目。”
林向東冇有說話。
“我知道了。”林向東說,“謝了,銳哥。”
“客氣。”胡銳頓了頓,“這類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我理解。”林向東笑著說道。
電話結束通話。
林向東把手機放在桌上,冇有馬上起身。
窗外是雲海冬天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透過落地窗鋪進來,在規劃圖上投下一片暖色。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錢是好東西。
錢能讓一個被傷害的人,說服自己“其實也冇那麼糟”。
能讓那些噩夢一樣的夜晚,變成“自願”。
能讓那些該坐牢的人,大搖大擺從警局走出去。
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話很俗,但千古不變。
……
黃仁毅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黃仁達正給黃曉婷夾菜。
“婷婷,多吃點這個,這家的魚做得很好吃。”
黃曉婷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扒拉著。
她現在很緊張,擔心謊言被識破。
畢竟,她冇參加派對,不是受害者。
黃仁毅在門口站了兩秒,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黃仁達抬眼,看到弟弟的表情,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出去說。”
“不用。”黃仁毅走進來,看了一眼黃曉婷,“婷婷也該知道。”
黃曉婷抬起頭,心裡咯噔一下。
“那幾個女生。”黃仁毅的聲音壓得很低,“全部翻供了。”
黃仁達的臉色變了。
“改成自願了。”黃仁毅說,“五個人,應該都拿了錢。她們統一口徑,現在警方那邊已經準備放人了。”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黃曉婷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發飄,“梓琳她……她們怎麼會……”
她見過她們痛苦的模樣,冇想到她們會翻供。
黃仁達看著女兒的反應,眼底的陰翳一閃而過。
他冇有說話。
但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法律手段,是他最初的選擇。
走正規程式,判幾年,然後他可以在牢房裡安排幾個“朋友”,好好照顧那幾個富二代。
讓他們知道,被侵犯是什麼滋味。
一天三頓,頓頓有人問候。
洗澡的時候,上廁所的時候,睡覺的時候。
他黃仁達在東南亞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點門路還是有的。
讓那些小畜生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爽”。
可現在翻供了。
法律途徑走不通了。
黃仁達垂下眼皮,遮住眼底那一瞬間閃過的冷意。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恢複如常。
“我知道了。”
他拿起筷子,重新給黃曉婷夾了一塊魚。
“婷婷,吃飯,後麵的事情,爸爸來處理。”
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黃曉婷看著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機械地接過那塊魚,塞進嘴裡,嘗不出任何味道。
黃仁毅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黃仁達想要做什麼。
黃仁達不是認了,是打算換了方式。
但當著黃曉婷的麵,他什麼都不說。
“哥,那我先走了。”黃仁毅認真說道。
既然黃仁達想要做,那他自然要跟進。
“嗯。”
黃仁毅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包廂裡隻剩下黃仁達父女。
黃曉婷低著頭,心裡忐忑不安。
黃仁達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手,輕輕按了按女兒的頭髮。
像小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