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收回目光，看向徐峰和猴子，“我們要做的，是把我們分內的、能控製的事情做到極致。”
“至於銷售和價格炒作……”林向東笑了笑。
“那是錢忠華的舞台。他炒得越高，隻要房子質量冇問題，我們按股權比例分的錢就越多。他要的短期暴利，我們要的長期價值和品牌效應，以及過程中的利潤，並不完全衝突。
隻是我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不能被他們的節奏帶偏，更不能讓他們的某些短視行為，損害了專案的根本質量和我們東昇的聲譽。”
“我明白了，向東。這就是你說的‘各取所需’。他們玩他們的資本遊戲，我們練我們的內功，賺我們該賺的錢。井水不犯河水，但又在一條船上。”
徐峰恍然大悟。
言下之意，房價是東甌商幫炒起來的，和他們沒關係。
他們隻是蓋房的，把房子蓋好，配套搞好。
完善居住體驗就可以了。
既把錢賺了，又把名聲保住了。
“對。”林向東點頭，“合作的基礎是利益，但合作的方式可以各有側重。我們要做的，是在這條利益之船上，守好我們自己的艙室，確保它堅固、乾淨，並且朝著我們想要的方向，施加我們的影響。
隻要土地、建設質量、我方利潤這些核心利益有保障，他們想怎麼‘炒’故事、拉價格，隻要合法合規，我們甚至可以提供些便利。”
猴子撓撓頭：“東哥，那咱們提的那些好想法，他們不認真做，豈不是浪費了？”
“不會浪費。”林向東目光深邃，“哪怕他們隻做表麵功夫，隻要概念丟擲去了，就會在市場上形成印象。而且，有些東西，比如底商規劃、基礎的社羣服務引入，隻要我們堅持，在建設階段就能部分落實。
最重要的是，我們提出了，並且努力去推動了，這本身就在業內和合作夥伴那裡樹立了我們東昇的格局和標準。未來，如果我們自己獨立開發專案，今天這些構想，就是現成的模組，照做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徐峰、猴子等人的肩膀：
“好了，彆糾結他們的態度了。通知下去，我們的團隊要立刻動起來。實地調研要深入，成本覈算要精細，把我們能掌控的部分方案做紮實。
同時，和趙萬華書記那邊保持密切溝通，土地的事情不能有絲毫鬆懈。至於錢忠華那邊……該配合的配合，該堅持的堅持，麵上過得去就行。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簡單地複製一個‘炒房專案’。”
徐峰和猴子精神一振，齊聲應道：“明白！”
看著兩人離開會議室去忙碌，林向東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了眼桌上的專案計劃，然後隨手扔進垃圾桶裡。
房地產是一個好東西。
它是一個普通老百姓的家。
隻是被一些人賦予了金融屬性。
很快，它會變成一個金融產品，被炒作，被吹捧。
最後，一地雞毛。
……
錢家彆墅的客廳裡。
錢忠國一屁股陷進鬆軟的進口真皮沙發裡，扯了扯領帶，臉上終於卸下了在人前的熱絡笑容，換上一副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不以為然。
“哥，我是真受不了了！”
錢忠國衝著錢忠華抱怨：
“那個林向東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又是教育閉環，又是醫療中心，還要搞什麼毛細血管商業網路……聽聽！這哪是蓋房子賣錢？這他媽是打算在龍門鎮建座城市吧？太外行了！他懂不懂房地產怎麼玩？真要照他這麼搞，前期調研、設計、談判、建設，週期得拉多長？資金得沉澱多少？效率呢？我們做房地產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等他那套‘理想國’磨蹭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少賺多少錢！”
錢忠華倒是不急不躁，他慢悠悠地踱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他抿了一口，感受著辛辣醇厚的滋味滑過喉嚨，這才轉身，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笑意。
“忠國，你啊，還是太急躁。”
錢忠華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翹起二郎腿，“年輕人嘛，有想法，有抱負，想搞點不一樣的，標榜一下自己的‘格局’和‘情懷’，很正常。讓他去想，讓他去說，有什麼關係？”
他晃動著酒杯，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
“他林向東想搞那些花裡胡哨的配套，想把房子蓋成‘城中之城’，那是他的事。反正，按合同，蓋房子、搞基建這部分，是他主導，錢也是各出一半。他願意折騰，願意多花錢多花時間把‘餅’畫大，我們樂見其成啊。”
錢忠國愣了一下：“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錢忠華放下酒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他負責把‘餅’畫出來，把房子按照他的‘高標準’蓋起來。當然，質量不能差，差了賣不上價。而我們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我們隻需要，把他畫的這張‘大餅’，原封不動地、甚至加工得更誘人一點，印到我們的宣傳冊上，放到我們的銷售說辭裡，講給每一個來看房的、尤其是那些東甌老鄉和投資客聽。‘未來教育高地’、‘健康守護港灣’、‘五分鐘全能生活圈’……這些詞多好聽？多有吸引力？至於最後能實現多少，那是以後的事情，是林向東那邊的事情。我們賣房子的時候，故事越動聽，概念越超前，價格才能喊得越高，大家才更願意跟投，市場熱度才更容易炒起來。”
錢忠國恍然大悟，但隨即又皺起眉：“可這樣……會不會太虛了？萬一以後鬨起來……”
“虛？”錢忠華嗤笑一聲。
“做生意，尤其是炒房子，十句話裡有一句實在的就不錯了。關鍵是看誰的聲音大，看誰的故事能讓人相信。等房子賣了，錢到手了，後續的麻煩……
那都是林向東這個‘主導建設方’和未來物業要頭疼的事。我們新飛地產，主要責任是銷售。
銷售的時候，我們可是把規劃藍圖都公示了的，白紙黑字，效果圖漂亮，誰能說我們騙人？至於建設進度和配套落地，那不是銷售合同能完全保證的，市場有風險，規劃會調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