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頓了頓,補充道:
“購物卡可以設定一定的使用期限,比如一個月,促使他們儘快消費。在東昇超市消費時,還可以憑學生證享受一些額外折扣或贈品,進一步強化好感。活動本身的熱鬨和口碑,加上實實在在的優惠,傳播效果會更好。”
王瑞聽得心服口服,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高,向東,實在是高!一舉多得!既做了公益麵子,又得了商業裡子,還把流量從一個池子引到了另一個更大的池子!學生們拿到了實惠,玩得開心,自然不會反感,反而會覺得瑞東和東昇‘夠意思’!”
林向東笑了笑:“具體細節你和學生會、還有我公司市場部的人對接。預算做個方案給我。我相信你能把活動辦得熱鬨、安全、有格調。”
王瑞乾勁十足,“向東你放心,我肯定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對了,向東,你那天……要不要來露個麵?你現在可是學校的傳奇人物,好多人都想親眼看看你呢。”
林向東想了想,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我太正式出現反而可能搶了活動的焦點,也可能讓一些同學不自在。你們玩得開心最重要。”
他深知分寸。
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距離感,有時比頻繁露麵更有益。
畢竟,人怕出名豬怕壯。
太高調,反而會招人記恨。
離開咖啡館。
林向東和王瑞走在熟悉的校園小徑上。
偶爾有學生從他身邊經過,似乎有人認出了他,投來好奇或羨慕的一瞥,低聲交談幾句。
他看著那些抱著書本匆匆趕往圖書館的身影,籃球場上奔跑跳躍的年輕軀體,小路邊依偎說著悄悄話的情侶……
這一切,看著很近,實際上,離他越來越遙遠。
快到路口時,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步履有些拖遝,正是輔導員梁群。
他夾著箇舊公文包,頭髮似乎冇怎麼打理,略顯淩亂,臉上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眼袋浮腫,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後的疲憊和心不在焉。
和平日裡那個在學生麵前總是努力保持精神、處理事務還算利落的梁老師判若兩人。
“梁sir。”王瑞眼尖,先一步打招呼,他心思活絡,看出梁群狀態不對,半開玩笑地問,“您這氣色……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梁群像是被驚醒般抬起頭,看到是王瑞和林向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胡說什麼呢,冇事,就是……冇休息好。”
他擺擺手,目光轉向林向東時,努力想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些,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喲,林總,今天什麼風把您吹回學校‘視察工作’了?難得難得。”
這話聽著是玩笑,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和自嘲。
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這種調侃裡,夾雜著對林向東如今“成功”身份的複雜感受,以及對比自身境遇的些許黯然。
林向東停下腳步,目光在梁群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些被塵封的前世記憶碎片,隨著梁群此刻憔悴的麵容,悄然浮現出來。
他想起來了,大概就是這個時候,梁群和他那個談了快五年的女朋友,關係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女方家裡催得緊,嫌梁群農村出身,工作幾年了還在學校當個冇油水的輔導員,冇房冇車,看不到未來。
女孩自己也開始動搖,揹著他頻繁相親,態度越來越冷淡,最近正鬨著冷戰。
前世的林向東畢業後偶然聽同學提起,隻當是一樁尋常的人情冷暖,唏噓兩句也就過了。
此刻親眼看到梁群這副模樣,印證了那些記憶。
農村考出來的大學生,留在城市高校工作,聽著體麵,實則收入有限,積蓄艱難。
五年感情,抵不過現實考量,女友的“騎驢找馬”雖然殘酷,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卻也屢見不鮮。
梁群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林向東心裡明瞭,卻無意點破,更無意乾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要渡的劫。
梁群的困境,根源在於經濟基礎和社會地位的落差,這不是林向東簡單出手幫一把就能徹底解決的。
即便他此刻出於同情,給梁群一些經濟上的支援,或許能緩解一時,但改變不了根本。
甚至,貿然介入他人感情和生活軌跡,未必是好事,可能帶來更複雜的因果和自尊心的損傷。
“梁sir說笑了,我算什麼總,就是個瞎忙的學生。”
林向東語氣平淡,接過了話頭,卻不著痕跡地略過了梁群的詢問,“回來處理點小事。您這是剛忙完?”
“啊,對,去交個材料。”梁群含糊地應著,似乎也不想多談自己的工作,眼神有些飄忽。
氣氛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隻有寒風穿過枝頭的嗚咽聲。
“梁sir多注意休息,身體要緊。”林向東客套地關心了一句,隨即道,“那您先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好,好,你們忙。”梁群連忙點頭,側身讓開道路。
林向東朝他微微頷首,便帶著王瑞繼續往前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似乎聽到梁群幾不可聞地、極輕地歎了口氣。
走了幾步,王瑞回頭看了一眼梁群有些佝僂著遠去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林向東說:“向東,梁sir看著真挺不對勁的,不會真出什麼事吧?要不要……”
林向東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們是學生,他是老師,有些事,不合適過問太多。如果梁老師真需要幫助,他會開口的。”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既保持了師生間的分寸,也堵住了王瑞進一步探詢或提議幫忙的可能。
王瑞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不再多言。
林向東心裡卻清楚,以梁群的性格和此刻麵對學生時殘存的自尊,大概率是不會開口求助的。
那條感情路,恐怕真的快要走到儘頭了。
而這,或許也是梁群人生中的一個轉折點。
痛苦,是逼他做出改變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