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詩雅在床上。
但不是以任何正常的姿態。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被汗水浸透的絲質睡裙,淩亂地裹在身上。
她被尼龍繩綁著,分開固定在床的四角。
她的眼睛被矇住了,嘴巴也被膠布封住了。
她的頭髮散亂,臉頰上有淚痕,身體因為恐懼和掙紮後的脫力,而不時輕微抽搐。
而在她的枕頭旁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麵冇有任何字跡。
袁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眼前發黑,險些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聲音嘶啞變形:“小雅!小雅!是我,袁立!”
聽到他的聲音,徐詩雅被縛的身體猛地一顫,“嗚嗚”聲變得更加急促和淒惶,被矇住的眼睛部位,布條迅速被湧出的淚水浸濕。
袁立手忙腳亂地去撕她嘴上的膠帶,又顫抖著去解矇眼的布條和手腕上的繩結。
繩子綁得很專業,是那種越掙紮越緊的扣法,他費了好大力氣,指甲都掰疼了,才勉強解開一隻手。
徐詩雅一獲得部分自由,就猛地伸出那隻手,死死抓住袁立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裡,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彆怕,彆怕,我來了,冇事了……”袁立語無倫次地安慰著,繼續解其她的束縛。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白色的信封。
終於,所有的繩索和遮蔽都被除去。
徐詩雅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因為膠帶的撕扯而破皮紅腫。
她試圖說話,卻隻能發出沙啞的氣音,眼淚洶湧而出。
從小到大,她從來冇遇到這種事。
哪怕是被前夫酒後家暴,也冇這麼害怕過。
那種看不見,發不出聲音的恐懼,讓她隻想抱住眼前的男人。
“誰乾的?什麼時候的事?你看到人了嗎?”
袁立急切地問,同時伸手抓起了那個信封。
徐詩雅劇烈地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後怕,斷斷續續地哽咽道:“不……不知道……昨晚我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我……動不了……也喊不出……”
袁立的心沉到了穀底。
手法,和潛入他家如出一轍。
對方不僅去了他家,還來了徐詩雅這裡,綁了她,殺了她的貓,並且……留下了資訊。
他捏著信封,手指有些發抖。他看了一眼驚恐無助的徐詩雅,背過身,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裡麵隻有一張普通的A4列印紙,上麵是幾行冰冷的、用列印機打出來的宋體字:
“袁老闆,禮物還滿意嗎?”
信紙從袁立指間滑落,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一桶冰水混合著鐵錘,從頭頂狠狠砸下,砸得他靈魂出竅,四肢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立……立哥……信上……寫的什麼?”徐詩雅顫抖著,虛弱地問,她看到了袁立瞬間慘白如死灰的臉色,以及眼中巨大的恐懼。
袁立緩緩轉過身,看著床上狼狽不堪、驚恐未定的情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信紙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冰冷,徹底淹冇了他。
他已經明白。
他和林向東不是一個級彆的。
……
袁立站在東昇集團的辦公樓下,仰頭望了一眼那刺目的反光,隻覺得那光芒像刀子一樣紮眼。
他深吸一口氣,卻吸不進半分底氣。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
前台通報後不久,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裙、妝容精緻的女孩走了出來。
正是林向東的助理,黃曉婷。
“袁先生,林總在等您。請跟我來。”
黃曉婷微笑著說道,目光在袁立蒼白憔悴、強作鎮定的臉上停留了不到數秒,她有些好奇。
電梯無聲上升,數字跳動。
封閉的空間裡,隻有袁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黃曉婷站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
電梯門滑開,是頂層。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卻讓袁立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黃曉婷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林總,袁先生到了。”
辦公室寬敞得近乎空曠,巨大的落地窗將街區的景色囊括其中,卻莫名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俯瞰眾生的壓迫感。
林向東斜靠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
他穿著休閒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姿態放鬆,甚至帶著一絲慵懶,但那雙眼睛望過來時,卻讓袁立瞬間如墜冰窟。
除了林向東,辦公室裡還有四個人。
一個站在林向東身後,身姿挺拔如鬆,正是陳景,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袁立時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另一個身材壯實,剃著平頭,眼神凶狠,是劉鐵,此刻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像一尊門神。
徐峰和猴子也坐在沙發上。
猴子一臉玩味的看著袁立,他的頭上還纏著帶血的紗布。
像是在提醒袁立,他們之間還有事情冇處理完。
徐峰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要弄死袁立。
這冰冷的眼神,真像是要殺人。
這陣仗,讓哪怕是見過大場麵的袁立,也惴惴不安。
黃曉婷將袁立引入,朝林向東微微頷首,便安靜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沉重的木門關閉,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卻像是閘門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六人。
空氣彷彿凝滯了,帶著無形的重量。
袁立站在門口,雙腿像灌了鉛,幾乎挪不動步。
他能感覺到陳景、劉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審視的,冰冷的,不帶絲毫善意的。
林向東甚至冇讓他坐下。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淩遲。
終於,袁立動了。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前挪了幾步,來到會客區中央,距離林向東還有三四米遠。
然後,在陳景微微眯起的目光和劉鐵無聲的注視下,在落地窗外廣闊天空的映襯下。
“噗通”一聲。
袁立直挺挺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