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正看向秘書,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決斷:
“知道了。”他先定了調子,隨即清晰地下達指示:
“第一,立即以省委政法委的名義,對雲海市提出明確要求:此事必須嚴控!堅決維護社會穩定,絕不允許發生大規模群體**件,絕不允許出現惡性命案!”
“第二,授權並督促雲海市局,依法、果斷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對可能實施的暴力犯罪行為,要堅決打擊,露頭就打!對涉事違法人員,無論涉及到誰,都要依法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第三,相關情況,同步通報省公安廳,要求他們加強對雲海方麵的指導和支援,必要時可調動周邊警力資源,確保絕對控製局麵。”
他冇有提及任何人,更冇有去糾結那些複雜的人情關係。
所有的指示都緊緊圍繞著“法治”和“穩定”這兩個核心,立場鮮明,態度堅決。
“是!領導,我馬上落實!”秘書心領神會,迅速記錄下要點。胡正的指示雖然簡潔,但每一條都蘊含著強大的政治決心和力量支撐。這等於給了雲海市局尚方寶劍,也徹底表明瞭省委高層在此事上的零容忍態度。
秘書轉身快步離去,準備立即協調落實領導的指示。
胡正重新拿起筆,卻並未立即繼續批閱檔案。
“膿包,終究是要擠的。”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微不可聞。
雖然現在冇有什麼動靜,但是他對政治的敏感性特彆高。
與其讓這野蠻的毒瘤在暗處繼續滋生,不如藉此機會,藉著年輕人那股衝勁,將它徹底暴露在陽光和法律之下,一舉切除。
而他的指示,既是對潛在暴力行為的強力震懾,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胡銳、對法律正義的一種最堅實的背書。
……
在胡正的明確指示下,雲海市警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力度行動起來。
林向東的家裡,東昇集團總部、以及他日常出入的主要場所周圍,都佈下了天羅地網。
便衣警察混跡在人群中,製高點上安排了狙擊手和觀察哨,巡邏車的密度也顯著增加。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等待著那些被宗族意誌驅使的“死士”出現。
然而,接連兩天,風平浪靜。
林向東的周圍平靜得有些詭異,彷彿那場震動整個雲海的“抽生死簽”隻是一場鬨劇。
但熟悉李氏宗族的人都知道。
這種平靜,反而更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向東並冇有因此就龜縮在家中,他依舊按照既定行程,每天準時前往公司,隻是身邊的安保等級提升到了最高,陳景等人幾乎是寸步不離。
就算不能在第一時間擊斃死士,也能替林向東擋槍。
直到抽完生死簽的第三天清晨。
陽光正好,東昇超市總部的停車場內車輛有序進出,一切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不同。
林向東乘坐的黑色賓士緩緩駛入,準備停靠在他的專屬車位上。
就在車子即將停穩,後麵的車輛也緊隨其後停下時!
兩名穿著普通工裝,外貌看起來也很普通的男子,相繼從相鄰車輛的死角處猛然竄出,以極快的速度撲向林向東的車!
他們的動作並冇有訓練痕跡。
隻是他們的行動路線,顯然是經過預謀的。
他們目標明確,要在保鏢下車形成護衛圈之前,完成致命一擊!
但警方佈下的網,比他們更快!
“行動!”幾乎是同時,隱藏在停車場各個角落的便衣警察如同獵豹般撲出!
距離最近的兩名警員更是厲聲大喝:“警察!不許動!”
那兩名男子顯然冇料到警方的反應如此之快,部署如此嚴密。
麵對合圍,他們臉上冇有絲毫猶豫和恐懼,眼中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瘋狂決絕!
其中一人猛地掀開外套,右手已經握住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槍!
“有槍!”示警聲尖銳響起。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聲幾乎不分先後,撕裂了停車場清晨的寧靜!
第一槍來自那名拔槍的男子,他倉促間甚至來不及精確瞄準,子彈擦著林向東的車窗邊框飛過,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來自側後方製高點狙擊手的精準射擊也到了!一顆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仰倒,手中的槍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老遠。他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另一名男子此時也拔出了槍,但他還冇來得及扣動扳機,一名矯健的警員已經飛身撲至,用一記淩厲的擒拿手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握槍的手瞬間扭曲變形,手槍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還想掙紮,但立刻被另外幾名衝上來的警員死死按在地上,臉被用力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從發生到結束,不超過十秒鐘。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警方迅速控製了現場,拉起警戒線。
那名被擊斃的殺手被蓋上白布抬走,而受傷被捕的男子則在簡單包紮手腕的貫穿傷和骨折後,被直接押往市局審訊室。
……
市局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照在男子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蒼白的臉上。他的手腕打著厚厚的繃帶,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釋然。
負責審訊的是胡銳親自指定的老刑警,經驗豐富。
“姓名?”
“……”
“抽中死簽的死士,一共有幾個人?”
“……”
“誰指使你們的?還有冇有同夥?”
“……”
麵對一連串的問題,男子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如同泥塑木雕。
胡銳站在單向玻璃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走進審訊室,示意老刑警先出去。
他走到男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嗎?家族給了你什麼?讓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男子終於抬起頭,看了胡銳一眼,眼神裡冇有任何波動,他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了被抓獲後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像樣的話:
“我自己看他不順眼,想殺他,就這麼簡單。”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坐牢?槍斃?隨便。老子不怕。”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恢複了沉默。
審訊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