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讓猴子將強子供述錄影的記憶體卡複製了一份,並將這份複件寄給了胡銳。
胡銳收到記憶體卡時,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
當他看完記憶體卡裡的內容後,原本平靜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錄影中強子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以及他供述的每一個細節,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胡銳的心上。
尤其是陳思平,當他得知叔父的死亡過程後,他悲憤交加。
幾分鐘後。
胡銳來到了劉耀文辦公室。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播放著強子供述的裝置推了過去。
劉耀文仔細看完,眉頭越鎖越緊:胡銳,強子交代的這些事,如果屬實,那李兆斌確實是罪有應得。可惜,他人已經死了,法律上無法再追究其刑事責任,最多隻能啟動民事程式,給那些被他迫害過的人一些經濟賠償......
那李國昌呢?胡銳打斷他,指著螢幕上提到李國昌指使的片段,憑這個,能不能抓他?
劉耀文苦笑一下,搖了搖頭:難。如果李國昌在法庭上一口咬定是強子誣陷,是死無對證的李兆斌所為,他完全不知情呢?僅憑強子這一個汙點證人的單方麵錄音,證據鏈太薄弱了。而且,李國昌在雲海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想要憑藉這份錄音就給他定罪,幾乎是不可能的,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胡銳沉默著,他明白劉耀文說的是現實。
這份證據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讓人難受。
......
與此同時,徐峰按照林向東的吩咐,買回了一大摞初高中的教材。
他將厚重的書本放在桌上,發出的聲響。
向東,你要的書都買齊了。徐峰擦了把汗,看著林向東認真翻看初中數學課本的樣子,十分不解,你都考上大學了,生意也做這麼大,還看這些乾嘛?
林向東頭也不抬,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公式,隨口引用了一句老話: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徐峰聽得直搖頭:得,你境界高,反正我是看不進去這些。
他跟著隨手翻開一本物理課本,看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電路圖,立即又合上了。
林向東並非真要重新學習,他擁有超強的記憶力,翻閱這些教材,隻是為了快速喚醒並梳理腦海中,關於初高中知識體係的記憶脈絡。
他不需要去參加初高考,隻需要在關鍵時刻,比如應對林榮光的請教時,能夠遊刃有餘地展現出一個博學兄長的形象即可。
這並非為了兼職家教,而是他深信藝多不壓身,多一項準備好的技能,就多一分在複雜人際中周旋的資本。
這時,徐峰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他偷偷拿出來瞥了一眼,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林向東何等敏銳,光看徐峰那副表情,就猜到了來電者是誰,他頭也不抬地說:去吧,好好聊,爭取早點造人。
徐峰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笑,像是得了特赦令,趕緊轉身溜出了房間。
徐峰剛離開冇多久,林向東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來電顯示,是胡銳。
林向東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胡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悶:向東,晚上有空嗎?
林向東言簡意賅。
心裡堵得慌,出來陪我喝點。胡銳發出邀請。
林向東爽快答應。
......
夜色漸深,城市邊緣的露天燒烤攤煙火繚繞。
在這片嘈雜中,角落一桌的氣氛卻格外凝重。
胡銳又猛灌了一口冰啤酒,把杯子重重砸在矮桌上,金黃的液體從杯口濺出,在斑駁的桌麵上暈開一片深色,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胡銳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滿腔憤懣,明明捏著強子的供詞,卻動不了李國昌一根汗毛!劉局說得對,就憑一段錄音,根本定不了他的罪!這感覺就他媽憋屈!
林向東不動聲色地拿起酒瓶,給胡銳空了的杯子重新滿上。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後,林向東拿起一根肉串,慢條斯理地撒著辣椒麪:其實啊,能有現在的進展,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
胡銳看著林向東,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
遠處傳來烤架上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
現在能把李兆斌生前犯的事坐實,給受害者家屬爭取賠償,這就是很偉大的勝利。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至少能得到一些實質性的補償。至於李國昌......
林向東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喧囂的人群,聲音壓得更低:他這次指使強子鬨事,已經自亂陣腳了。一個習慣了在暗處操縱的人,現在不得不親自下場,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急了。一個慌了神的人,隻會露出更多破綻。
胡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隔壁桌突然爆發出鬨笑聲,幾個年輕人正在舉杯暢飲,與他們這桌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胡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向東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讓李國昌繼續著急。他現在就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越是掙紮,留下的痕跡就越多。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這時,老闆端著新烤好的肉串過來,熱情地招呼:兩位老闆,剛烤好的羊腰子,趁熱吃!
林向東笑著接過,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這家的烤腰子確實不錯,老胡你嚐嚐。
胡銳會意,也配合地拿起一串。
兩人像普通食客一樣聊了幾句閒話,直到老闆轉身離開。
我已經找了私家偵探,繼續盯著李國昌的人,林向東壓低聲音,強子失蹤,李國昌一定會有所行動。隻要他動,就會留下新的把柄。
胡銳長長吐出一口氣,胸中的鬱結似乎消散了些。他舉起酒杯: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這案子就像下棋,得一步一步來。
兩個杯子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