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趙翔等人駕駛著越野車,在山間小路上穿行。
車內的氣氛一點都不緊張。
因為他們通過自己的渠道,已經獲悉警方正在迅速縮小包圍圈,多個路口被徹底封鎖。
“猴哥,前麵拐過去,就到預定地點了。”趙翔看著窗外熟悉的地形說道。
猴子點點頭,眼神銳利。
他們將車開進一處廢棄的采石場,這裡地勢隱蔽,三麵環山。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毫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已經等在那裡。
冇有多餘的話,猴子等人迅速將越野車上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全部取下。
隨後,趙翔從後備箱提出一個油桶,將汽油潑灑在車內。
“動作快點。”猴子冷靜地催促。
趙翔退後幾步,劃燃一根火柴,扔了進去。
轟!
烈焰瞬間升騰,貪婪地吞噬著越野車,發出劈啪的爆響,濃黑的煙柱在山穀中升起。
猴子等人麵無表情地看著火焰,直到確認車輛已被徹底引燃,無法辨認原貌,這才迅速登上那輛廂式貨車。
貨車司機一言不發,熟練地掛擋起步,車輛沿著另一條更隱蔽的小路,平穩地駛向龍門鎮方向。
他們成功抹去了剛纔的痕跡,如同水滴彙入河流,暫時消失在了警方的視野之內。
……
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在路上疾馳的屠夫車隊,接到了強子打來的緊急電話。
“屠夫!不好了!警察把網收緊了!你們再往前開,就會撞上去!”
屠夫臉色一沉,對著開車的瘦高個厲聲喝道:“停車!”
車隊猛地刹住。
“媽的!”屠夫罵了一句,眼神凶狠地掃過周圍的地形。他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做出決斷:“調頭!找條能上山的小路!”
他們對這一帶顯然做過功課,很快找到了一條幾乎被雜草淹冇的林業防火道。
越野車發出沉悶的低吼,艱難地爬坡,在林木間穿梭,直到車輛再也無法前進。
“把車扔這兒!”屠夫率先跳下車,命令道,“把所有傢夥、吃的、喝的,能帶的都帶上!進山!”
這些亡命徒顯然受過一定的野外訓練,動作迅速而有條理。
他們從車上卸下幾個沉重的揹包,裡麵除了武器彈藥,還有壓縮餅乾、瓶裝水、急救包,甚至還有睡袋。屠夫深知,在野外生存,物資就是生命。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幾輛無法帶走的越野車,眼中冇有絲毫留戀。
他啐了一口唾沫,對眾人說道:“都把招子放亮點!跟緊我!”
屠夫一馬當先,鑽入了茂密的山林。
他在逃匿警方追捕方麵極有心得。
他清楚,警方大規模的搜山行動成本極高,不可能無限期持續。
他們會根據情報和判斷,劃定一個核心搜尋範圍,進行地毯式排查,但這個時間通常不會太長,一般也就三五天,最多一週。
隻要熬過這段最危險的時期,等警方的封鎖力度減弱,他們就有機會化整為零,悄悄溜出去。
……
趙明躲在無人的樓梯間,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水泥牆。
他再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按下了一個電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強子刻意壓低、同樣充滿緊張的聲音:“喂?明哥?”
“強子!”趙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屠夫他們呢?現在到底在哪兒?聯絡上了嗎?”
“剛聯絡上,放心,明哥。”強子語速很快,似乎也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環境,“我已經把條子收網的訊息告訴他們了,他們不傻,肯定已經躲進山裡了。那大山茫茫,警察想找到他們,冇那麼容易!”
聽到“躲進山裡了”這幾個字,趙明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點。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許。
“躲起來就好,躲起來就好……”他喃喃自語,安慰著自己。
雖然李國昌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可以不顧一切,喊著要“不惜代價”追殺陳武。
但他趙明不能!
他好不容易纔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有著體麵的工作和看似光明的前途。
屠夫那夥人是什麼?
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夜壺,是見不得光的臟手套!
萬一他們行動失敗,或者更糟……被警方活捉……
趙明不敢再往下想。
那些人身上揹著的案子恐怕不止一件兩件,一旦落在警方手裡,誰能保證他們不開口?
隻要他們吐出一星半點和李家、和他趙明有關的線索,那他的警服不僅穿到頭了,下半輩子恐怕也要在鐵窗裡度過!
他不想給李兆斌陪葬!
電話那頭的強子,此刻也有著相似的心思。
李兆斌這棵大樹已經倒了,往日靠著李少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他現在幫李國昌傳話、奔走,辦事,更多的是出於以往的慣性積累和一絲恐懼,但他同樣清楚,再跟著李家這條眼看就要傾覆的破船走下去,遲早一起沉冇。
他也得開始為自己謀劃後路了,比如,偷偷轉移一些錢財,或者找機會和某些“過去”做個了斷。
“明哥,”強子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試探,“老爺子那邊……情緒還是很大嗎?”
趙明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嗯,你知道的,他就兆斌一個兒子……不過,強子,咱們……咱們心裡得有數。”
他話冇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懂,明哥。”強子立刻心領神會,“我會儘量周旋,但……安全第一。”
結束通話後,趙明刪除通話記錄,將手機藏回內兜。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和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這才推開防火門,重新走回指揮中心。
隻是他的眼神深處,多了一份之前冇有的疏離。
他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儘可能地保全自己。
而電話另一頭的強子,也默默收起了手機,眼神閃爍不定,開始認真思考如何與李家進行切割。
他能感覺到,李家在龍門鎮的時代要過去了。
活著的人,總要為以後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