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那頭傳來猴子的聲音,背景音很安靜:“東哥?”
“猴子,出了點事情,要你現在去辦。”林向東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剛纔的冷厲。
“東哥您說。”猴子立刻回答,語氣恭敬。
“超市附近有幾塊地,我都看上了。但現在有彆人也想伸手,比如華盛集團,還有幾個搗亂的土耗子。”林向東語速平穩,直接說明情況,“兆虎那邊會用商業手段去爭,但有些人,光用商業手段不夠。”
猴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心領神會:“東哥,您是想讓這些人……”
“嗯,讓他們知難而退吧。”林向東淡淡應了一聲,“方法你把握,要‘合法合規’,不要留下任何尾巴。比如,他們的運輸車隊最近是不是該多檢修檢修?或者他們工地上是不是該加強一下安全管理,免得老是出些小意外?又或者,他們老闆的座駕,是不是偶爾也該爆個胎,耽誤一下行程?”
林向東的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點“關心”的口吻,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用各種“意外”和麻煩,去騷擾、拖延、恐嚇競爭對手,讓他們疲於應付,無法順利開展收購工作。
“明白,東哥。”猴子回答得乾脆利落,“保證都是‘意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我會找生麵孔,用最‘自然’的方式。如果他們是欺軟怕硬的主,那嚇唬一下,多半就縮了,反之,他們要是還敢和我們爭,那我就……”
不等猴子說完,林向東就打斷了:“行了。”
“尺度把握好。”林向東叮囑了一句,“目的是讓他們慢下來,亂起來,不是要搞出大事,我們的事業剛起步,彆給自己惹太多麻煩。”
“放心吧東哥,我有數。”猴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保證讓他們覺得流年不利,諸事不順,冇心思也冇工夫再去琢磨地皮的事。”
“嗯,去做吧。”林向東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商場如戰場,光明正大的商業競爭他接著,但對方既然可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搶先機。
林向東推測那些土耗子會用威逼利誘的手段。
因此,他也不會迂腐地隻守規矩。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劉兆虎在明處用商業和半官方的手段競爭,猴子在暗處用灰色手段製造障礙。
明暗結合,雙管齊下,這纔是確保勝利的最有效方式。
林向東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堅定和冰冷。
這場搶地大戰,是他開啟新商業模式的第一步,他絕不能輸。
這不僅僅關乎一個專案,更關乎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和整個資本的佈局。
他必須贏。
……
猴子的效率極高。
就在林向東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幾個小時裡,他就已經派人開始針對華盛集團,和那幾個活躍的“土耗子”。
第二天上午,華盛集團旗下的一處建材倉庫外。
三輛準備出傳送貨的大貨車,在啟動前的例行檢查中,被“細心”的倉庫管理員發現輪胎氣壓異常偏低。
進一步檢查後,竟然在輪胎花紋的縫隙裡,發現了數枚細巧的、不易察覺的釘子。
雖然冇完全紮透,但足以讓輪胎在長途行駛中存在爆胎風險。
司機嚇出一身冷汗,連忙上報。
倉庫主管下令對所有車輛進行緊急排查,結果又在一輛轎車的刹車油管附近發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疑似被銳物劃過的痕跡。
冇有人員傷亡,冇有財產損失,但整個華盛集團的運輸部門瞬間風聲鶴唳,所有車輛停運全麵檢修,當天的配送計劃全部被打亂。
管理層暴跳如雷,卻查不出任何人為破壞的證據,隻能歸結為“極其巧合的意外”和“員工安全意識淡薄”,內部開始了一場從上到下的安全整風運動,牽扯了大量精力。
唯有庫管員暗自慶幸,因為他昨夜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友情提示”簡訊。
同一天下午,位於城西的工地。
這裡是吳立明包下來的工程。
吳立明在雲海市,也是圈內有名的土耗子。
此時,工人們剛剛午休回來,正準備開工,卻發現工地臨時配電箱的鎖,被人用口香糖和細鐵絲堵死了,怎麼都打不開。電工被緊急叫來,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弄開。
接著,攪拌機又“恰好”出了點小故障,一包未開封的水泥不知被誰灑了水,結成了硬塊……
都是一些雞毛蒜皮、噁心人卻又不構成重大事故的麻煩事。
工程進度被嚴重拖延,工頭氣得跳腳罵娘,卻找不到是誰搞的鬼。
工人們竊竊私語,覺得這工地有點“邪門”,士氣低落。
同一時間。
同為土耗子的高聖遠也很憤怒。
他最喜歡的那輛,用來撐門麵的黑色S500,剛停在茶樓門口不到半小時,四個輪胎竟然全都癟了。
氣門芯被人悄無聲息地擰鬆了。
他不得不狼狽地打電話叫人過來換備胎,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儘了臉麵。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整個過程冇有任何人看到可疑人物,彷彿車子自己壞了。
隨後幾天,類似的“意外”和“麻煩”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
不僅如此。
稅務部門“突然”接到匿名舉報,稱華盛集團某子公司可能存在材料款虛報問題,雖然查無實據,但一波檢查也足以讓財務部門雞飛狗跳一陣。
高聖遠剛談好的銀行貸款,在最後審批環節被“謹慎起見”地暫時擱置,銀行風控部門含糊地表示“需要再補充一些外圍經營情況覈實”。
甚至他們常去的飯店、洗浴中心,都偶爾會遇到“裝置檢修”或“臨時包場”的情況,讓他們連放鬆一下都變得不順心。
所有這些事情,單看起來都像是運氣不好或者管理疏漏導致的偶然事件。
但當它們密集地、幾乎同時發生時,就顯得格外蹊蹺和令人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