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林用力推開辦公室的門,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臉上寫滿憤怒。
“大哥,我剛聽說了!你跟林向東低頭了?不僅要賠錢?還要讓家豪去道歉?!”
高振林和黃家豪的關係很好,在溫彥明的手下,一直都是得力悍將,最擅長衝鋒陷陣。
溫彥明正揹著手站在窗前,麵無表情,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
“高振林,你是不是瘋了?”
溫彥明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高振林卻越說越激動:“林向東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開個超市,拉了一夥愣頭青?大哥,你以前什麼時候怕過人?這事就這麼忍了?我今晚就能帶幾個人乾他!乾脆把東昇一把端了,看他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啪!
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他臉上。
高振林被打得一愣,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浮出五指紅印。
溫彥明收回手,眼神冰冷如刀: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滅他?你拿什麼滅他?拿你手底下的幾條命?幾桿破槍?”
“你以為我怕他?我是不想把兄弟們的命玩進去!”
他一步一步走近,目光陰鷙:
“你知道現在雲海道上傳的是什麼嗎?都在說,林向東跟著郝傑搞走私!”
“郝傑走私的量那麼大,李尚雲都進去了,郝傑屁事都冇有。你以為隻有咱們知道郝傑走私?你以為衙門的人不知道?省裡的人,或者上麵的人不知道?”
溫彥明一字一句,語氣低沉:
“你要真以為他背後冇人,彆說今天,幾年前他就完蛋了。”
“可現在他活得好好的,你琢磨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背後有人。”
空氣驟然凝滯。
高振林捂著臉,愣在原地,冇了聲音。
溫彥明冷笑了一聲,眼中透出警告:
“你再敢亂來,不用郝傑動手,我先收拾你。”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拎起雪茄盒,點上一根,吐出一口煙霧,語氣淡淡:
“記住了,我們現在不是以前,動不動就抄傢夥的日子。”
“現在是看誰活得久,看誰背後硬。”
溫彥明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說。
高振林聽得一愣一愣的,想要反駁,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高振林隻能憋屈地說:“那隻能嚥下這口氣了?”
“先忍著吧,說不定過兩年,郝傑就完蛋了,就像李尚雲一樣。”
溫彥明冷哼道。
……
夜色沉沉,雲海市老街的一傢俬房菜館內,紅磚牆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流,屋內卻燈光溫暖,茶香氤氳。
林向東一身黑色襯衫,正襟端坐,麵前的餐桌上擺著幾道地道川味。
在林向東對麵,胡銳剛脫下警服,穿著便裝,眼神略顯疲憊。
兩人舉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小麴酒。
胡銳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說道:“最近忙得要命,剛接手一起命案。”
林向東微微一愣:“哦?什麼案子?”
胡銳臉色凝重:“雲海職業技術學院,前陣子又失蹤了一名女大學生,失蹤了十來天。今天早上,一個村民在郊區廢棄廠房後麵發現屍體,確認是她。”
“強姦,殺人,手法很殘忍。”胡銳說著,語氣低沉,“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大量血跡,還有被撕毀的衣物痕跡,凶手作案時很暴戾。”
林向東冇有說話,隻是低頭夾了口菜,神色平靜。
但在心裡,卻想起了某些事。
他記得前世的這個時間點,確實發生過一係列連環強姦殺人案,受害人都是年輕女性,案發地點遍佈雲海市郊。警方查了好幾年,才鎖定嫌疑人。
最令人震驚的是凶手竟然是雲海理工大學的一名副教授,表麵上謙和有禮,實則心如蛇蠍。
案件當時轟動全國,直到審判那天,很多人都無法接受那個“學者”的真實麵目。
“去年底到現在,已經第二起了。”胡銳又喝了一口酒,眉頭緊鎖:“現在上麵也很緊張,市裡專門開了會,要求限期破案。”
“如果發展成連環案,後麵會更麻煩。”他說完這句,神情變得凝重許多。
林向東點點頭,平靜地說:“這種事,早點抓到凶手好。”
“唉。”胡銳歎了口氣,“真怕又來一輪輿論風暴。現在社會上戾氣重,這種惡性案件要是一連串爆出來,恐怕得出大亂子。”
林向東冇有多言,隻是舉杯:“為破案,乾一杯。”
胡銳和他輕輕碰杯,喝了。
兩人又連喝了幾杯。
不過,林向東冇有向胡銳透露任何“前世”的資訊。
有些事情,說出來,彆人未必信;
反而會徒增麻煩。
“對了,最近超市生意還好嗎?”
胡銳忽然問林向東。
林向東故意歎了口氣,裝模作樣地回答道:“還行吧,就是有點累,特彆是社會上的事情。”
“社會上的事?”胡銳皺著眉,好奇地問:“是不是惹了誰?”
雖然胡銳冇有做生意的經驗,但是在警局裡待久了,也能知道社會上的很多事。
尤其是做商場的。
黑白兩道,都會找麻煩。
林向東拿出紅萬寶露,分了一支給胡銳,然後自己點了一支菸。
“前兩天,我的一個司機,一不小心颳了一輛賓士。結果,被對方送進醫院了。雖然事後我手下的司機抱團,把場子找回來了,但是……哎,算了。”
林向東擺擺手,“不提這些爛事了。”
“誰這麼囂張啊?就隻是颳了車,就把人送進醫院了?”
胡銳陰著臉,認真地問。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也談妥了,做生意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向東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樣。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老林,你要是遇事這麼忍,那麻煩會更多的。”
胡銳勸諫著。
“所以,做生意難啊。”
林向東歎了口氣。
胡銳見林向東的模樣,更不爽了,“以後遇到這種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看看誰敢鬨。”
飯局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兩人又聊其他話題。
胡銳很開心。
臨走前,胡銳笑著拍了拍林向東的肩:“你這頓飯讓我放鬆了不少,改天你要是閒,有空來局裡坐坐。”
林向東笑了笑:“行。隨時。”
送走胡銳後,他站在門外點燃一根菸,嘴角揚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