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海龍一死,整個勢力就像被斬斷脊梁的野獸,很快土崩瓦解。
手下人作鳥獸散,有的轉投他人門下,有的乾脆金盆洗手,還有幾個徹夜潛逃,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林向東並冇有因此掉以輕心。
他知道這個圈子裡,從來不缺狠人。
倒下一個彭海龍,很快就會冒出張海龍、李海龍,甚至黃海龍。
走私的蛋糕那麼大,隻要有人敢拚命,就有人敢上桌。
雲海的地下市場如今正處在一個罕見的“權力真空期”,這既是機會,也是風險。
林向東知道,是時候見一見真正的‘走私之王’了。
郝傑。
雲海市走私圈背後的隱秘主宰,普達股份的掌舵人,表麵上做著進口飲料、日用百貨的跨境貿易,實際上早已深紮港口、物流、倉儲、報關各條灰線。
而林向東的切入口,就是惠海商貿的業務副經理陳勇。
陳勇在外口碑不錯,識趣、講義氣,知進退。
上次和陳勇打交道。
陳勇就給林向東留下了好印象。
於是,林向東主動撥通了陳勇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喂?林總?有什麼事嗎?”陳勇的語氣有些意外,也帶著恭敬。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林向東微笑著說道。
“有空,當然有空!”陳勇立馬答應,“林總一句話,我再忙都騰得出來!”
“那行,中午十二點,萬龍城‘蘭亭小築’,不見不散。”
林向東說道。
“好的,中午見!”陳勇答覆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向東靠在座椅上,對徐峰、猴子等人說道:“你們中午跟我一起去一趟,不要說話,認真聽就行。”
徐峰、猴子等人點點頭。
與此同時。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勇站在陽台上,手裡還拿著手機,心頭卻充滿疑惑。
“這林向東……什麼意思?彭海龍纔剛死,他就來找郝爺,難道是想抱郝爺的大腿?”
陳勇皺了皺眉,自覺這頓飯恐怕冇那麼簡單。
……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萬龍城“蘭亭小築”。
這是一家做粵菜的高檔私房館子。
環境雅緻,包廂隔音好,是雲海市內行人談生意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林向東提前十分鐘到了包廂。
他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藏藍色立領西裝,衣服並不張揚,但從麵料和釦子的細節就能看出不便宜。
此刻,林向東一邊翻著選單,一邊喝茶,顯得氣定神閒。
11:51分,陳勇推門進來,滿臉堆笑。
“林總,好久不見,聽說您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陳勇微笑著,對林向東說道。
“混口飯吃。”林向東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坐吧。’
兩人寒暄幾句,林向東讓服務員點了幾道招牌菜,隨後把門合上,開門見山道:
“今天找你,是想和你們惠海商貿,聊聊合作的事情。”
陳勇一愣,隨即眼神變得謹慎起來:“林總對我們哪塊業務感興趣?”
“隻要是進口的商品、我都興趣。”林向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說:“我想讓超市的品類豐富一些,當然,價格也能低一些。”
包廂頓時安靜了數秒鐘。
陳勇沉思一會兒,說道:“林總,我隻是業務部的副經理,跑跑客戶、拉點訂單,您這事兒……對我來說,有點超綱了。”
林向東抬頭看著他,語氣溫和:“你可以幫我傳個話。我要跟誰聊,跟誰談,你最清楚。”
陳勇想了想,問了一句:“林總……您是想做短期的,還是長線的?”
“當然是長線。”林向東答得很乾脆,“我不做一錘子買賣。”
陳勇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我明白了。”
“那你能幫我把話帶到嗎?”林向東問道。
陳勇笑道:“能帶,當然能帶,但是林總……我得先問一句,您是自己出麵,還是幫其他人?”
林向東靠進椅背,聲音依舊不疾不徐:“這是我自己的生意。”
陳勇點點頭。
“最近彭海龍出事,鬨得挺大。”林向東忽然話鋒一轉。
陳勇聞言一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那事啊……我聽說了,確實挺嚇人。”
林向東拿起茶杯,“做生意,最怕就是不穩定,像彭海龍這樣的人,我信不過。”
陳勇笑著說道:“要論穩定的話,我們惠海商貿除了價格外,比任何人都穩定。”
林向東拿出香菸,散了根菸給陳勇,說道:“這三十年裡,冇人比郝爺更靠譜了。”
林向東終於把“郝爺”兩個字說出來。
陳勇嗯了一聲,說道:“林總,我會把話帶到,至於能不能見到老闆,那就得看他的意思了。”
“可以。”林向東伸手拿起酒杯,與陳勇碰杯,“等你訊息。”
……
午飯過後,陳勇便去了普達股份的總部大廈。
普達股份總部大樓的17樓,電梯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抵達。
這一層並無公司標識,外人以為是某種儲物層,隻有少數心腹知道,這裡纔是真正“做決定的地方”。
陳勇走進那間無名茶室時,郝傑正坐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碼頭的起重機緩緩升起。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上去更像一位銀行家,而不是曾控製雲海最大灰貨通道、能讓海關睜隻眼閉隻眼的“走私之王”。
聽完陳勇的彙報,郝傑笑了一下,將茶杯緩緩擱下:“林向東?年紀不大,倒是野心不小。”
“他最近的動靜不小。”陳勇低聲補了一句,“手法不算狠,但下手準,訊息靈,能拿捏住時機。”
郝傑的笑意隨即內斂,眼神卻多了幾分打量的意味。
“這年頭,會做事的不少,能穩住局的冇幾個。”郝傑語氣平淡,卻字字帶鋒,“光有膽,可不夠。”
他沉思片刻,忽地看向旁邊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
“羅東,你去會會他,彆暴露身份,先看看這小子,是不是能上桌的人。”
“我去安排。”羅東應了一聲,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