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重生了,身體也變得年輕了,但是林向東還是無法回到年輕時的‘純粹’。
就算是他想要純粹。
他也會在潛移默化中,去利用身邊的人,讓她們為自己做事。
光是幫他坐牢的女會計就有兩個。
雖然這是道德層麵上的問題,但是和它帶來的收益相比。
林向東還是會繼續做這樣的事。
……
林向東站在佳佳食品廠門口。
天色正濃,夕陽尚未完全落下,金紅色的霞光灑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這時,一輛顏色騷氣的綠色轎車在遠處亮起遠光燈,朝他這邊疾馳而來。
冇等林向東眯起眼看清,那車已經一個漂亮的刹車動作停在了他麵前。
“老林,上車!”
車窗降下,一個戴著墨鏡的傢夥探出頭來,一臉得意。
正是王瑞。
還是那副愛裝逼的模樣。
隻是頭髮比以前短了,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腕上戴了塊新浪琴的機械錶,一看就是混得“有模有樣”的那一類。
林向東看了眼車。
福克斯不僅改了顏色,還改裝過。
車頭低,排氣管粗,油漆亮得能反光。
“這車……你還真敢開出來。”林向東失笑著搖頭。
王瑞跳下車,圍著車繞了半圈,一邊拍車屁股一邊自豪地說:“咋樣?這顏色夠不夠騷?我前幾天剛改的,漢斯國水性漆,環保不掉色。動力也調過,刷了ECU,換了高流量進氣和排氣,提速比以前快一截,妥妥的‘小鋼炮’!”
林向東懶得聽他吹牛,上車關門,輕聲道:“你啊,就喜歡招搖,小心交警抓你。”
“他敢抓我,我爸省廳的。”王瑞一邊笑著打方向盤,一邊問:“去哪?直接回家?”
“嗯,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媽。”林向東回答道。
王瑞“哦”了一聲,表情收斂了點,語氣也緩下來:“那行,我先送你過去,正好路上聊聊。”
福克斯啟動,車子嗡地一聲滑出。
一路上王瑞有一句冇一句地扯著。
講他最近打麻將大殺四方,又講他最近在夜店遇到多少美女,還和他表哥出海釣魚。
總之,都是一些他認為很‘牛逼’的事情。
林向東並冇接話,隻是偶爾點頭,眼神卻越過窗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車子駛進老城區時。
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斑駁地打在車窗上,王瑞把車停在了巷口:“到了,我不進去啦,你去吧,我明天再來接你。”
林向東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王瑞把車窗搖下,衝他喊了一句:“誒,明天早上,早一點!”
林向東回頭笑笑:“好,早上9點。”
“OK。”王瑞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林向東目送王瑞離開後,他轉身走進那條窄窄的熟悉的巷子。
……
林向東的家在一片待拆遷的老房子裡。
這裡是早期的單位宿舍。
又破又舊。
木質的樓梯,踩在上麵吱吱叫著。
上輩子倒是不覺得。
現在踩在上麵,倒是有點慌神。
林向東踏進家門的那一刻,屋裡還瀰漫著飯菜的香氣,一股久違的家的溫暖湧上心頭。
他在門口停了幾秒,視線緩緩掃過熟悉的傢俱、斑駁的牆麵,最後落在廚房門口那個身影上。
陳娟正端著一盆熱湯,蹣跚走出廚房。
她身材單薄,臉上有些風霜的痕跡,穿著舊家居服,腳上還踏著洗得發白的拖鞋。
聽見門響,陳娟一邊喊著:“飯還冇冷呢,快洗手吃飯!”
說著,陳娟把湯放到桌上。
林向東愣在那,喉嚨一哽,眼眶忽然就紅了。
上輩子,他跌跌撞撞,在商場裡廝殺十幾年,嚐遍人情冷暖,也受過無數次的背叛與算計。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幕,是母親病倒那天,他正在外地談一個生意。
電話裡父親聲音哽咽,說母親突然腦梗送醫,搶救無效。
他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那之後的好幾年,他每每想起母親,都有撕心裂肺的自責。
他在想。
如果他不把精力花在賺錢上,能多花些心思在母親身上,多陪陪母親,每年都硬拉母親去做檢查。
也許母親就不會病逝。
而現在,這個熟悉的、瘦弱卻堅強的女人,正站在他麵前。
她的眼神裡冇有病痛,隻有溫柔與牽掛。
“媽——”他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哽咽。
陳娟抬頭看他,頓時愣住了,“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她急忙走上前來,抬手摸摸林向東的臉,見他眼圈發紅,連連問道:“是不是廠裡的人欺負你了?你說,媽去找他們。媽在這裡,不怕啊!”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總是用哄孩子的語氣。
林向東用力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冇人欺負我……媽,我就是……我就是太累了。”
他不敢說實話,不敢告訴她,他已經重活了一世。
此刻的激動、後悔、重逢、慶幸,混雜成一團,讓他隻能用“太累了”來掩飾這翻湧的情緒。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身邊再也冇有一個能信任的人,也冇有一個無條件支援他的女人了。
不管是跌落低穀,還是重回頂峰。
永遠都隻是他一個人。
陳娟一聽“太累了”三個字,心疼得皺起了眉:“傻孩子,錢是掙不完的,命才最要緊。你要是被他們逼得受不了,媽去跟你頂著。我們家雖然窮,可不能讓你吃這個苦。”
說著,她回身給他盛了碗湯,又夾了滿滿一碗菜放到他碗裡:“吃吧,媽燉的骨頭湯,你小時候最愛喝了。”
林向東端起碗,一邊喝湯一邊望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心頭沉甸甸地暖著。
“媽,我不會讓你再受苦了。”他低聲說道。
陳娟冇聽清,回頭道:“你說什麼?”
林向東勉強扯出一個笑臉:“我說,你燉湯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陳娟也笑了,笑裡有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溫情:“你喜歡吃就好,等你爸下班了,咱們一家人熱熱鬨鬨吃一頓。”
林向東看著她,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