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英看清吳天滿臉煙灰血汙、衣衫襤褸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讓開，“快進來，別讓人瞧見了。”
吳天閃身進屋，白秀英迅速關上門，插好門閂。
轉身藉著昏暗燈光細看吳天，眼圈頓時紅了，“造孽啊......這、這是誰幹的？是不是吳軍他們......”
“白姐，你都知道了？”吳天有些意外。
“村裡都傳遍了，說你欺負李紅，被吳軍捉住，房子也抵給他家了......可我不信，小天你傻了之後，連吃飯都要人喂，哪會幹那種事。”
白秀英說著，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先洗把臉，我去給你找件乾淨衣服。”
吳天心裏一暖，接過瓢時，手指不小心碰到白秀英的手背。
兩人同時一顫。
大晚上，孤男寡女在一起，吳天是個正常大小夥，白秀英是個正常俏寡婦，能不顫嗎？
白秀英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慌忙轉身去翻箱子。
吳天也覺指尖酥麻，那股淡淡的體香更清晰。
他定了定神，就著水瓢胡亂抹了把臉。
白秀英家可憐的，連個院子都沒，自己想洗個澡都不方便。
很快，白秀英就找來一條褲子，一件T恤。
“小天，這是你大武哥留下的，都沒穿過，你先湊合著穿下，別嫌棄。”
吳天趕緊接過。
雖說是死人的衣服，可吳天現在一窮二白，根本沒有嫌棄的資格，有的穿就不錯了。
“不嫌棄，謝謝白姐。那.......我現在去河裏洗個澡，把衣服換上吧？”
當了那麼久的傻子，吳天身上髒的跟鬼一樣。
尤其是父母死後，都沒人給吳天洗澡。
現在隨便一撮，估計能搓下來半斤灰。
可不得去洗個澡，才能換衣服。
白秀英趕忙阻止，“去什麼河裏。大半夜的，河裏危險，而且河水也冷，你就在我這兒洗吧。”
“啊這......白姐，你這裏也沒地方洗啊，別一會兒把地上洗濕了。”
吳天環顧這間狹小的土坯房，屋裏除了一張床，一個破櫃子，一口水缸，幾乎沒別的傢具。
確實沒地方洗澡。
“誰說沒地方洗？”白秀英的臉更紅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你跟我來。”
她端著煤油燈，推開偏房的門，角落裏赫然放著一個半舊紅色塑料浴桶，旁邊還有個小木凳，上麵搭著條幹凈毛巾。
“這是我......我平常洗澡的地方。我家沒院子，去河裏又不方便，就弄了這個。”
吳天瞭然點點頭，原來白秀英平時這麼洗澡的啊。
往桶裡一看，好傢夥，還有大半桶的水。
白秀英見狀，立刻說，“這是我剛洗過的，我馬上倒掉，給你再打一桶水。”
說著，她就準備打水。
白寡婦家廚房在外麵，壓水井也在外麵。
這時候很多村民還沒睡，人來人往的，自己不方便出去。
要是讓白寡婦一個人乾，估計累的夠嗆。
而且，看桶裡的洗澡水，也不臟啊。
想到此，吳天做出決定，阻止白秀英，“白姐，不用麻煩，就這個就行。這水挺乾淨的，別浪費了。”
“阿這......”白秀英當時就震驚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洗澡水，怎麼能給一個大男人洗？
可轉念一想，吳天是個傻子，連自己的尿都玩，別說用別人的洗澡水了。
自己幾乎天天洗澡，身上確實不臟，所以洗澡水也不臟。
吳天繼續洗，好像也沒事。
這麼一想，白秀英就想通了。
看了看髒兮兮的吳天，白秀英心裏又升起念頭。
自己乾脆幫他洗得了。
自從吳天父母死後，就沒人給吳天洗過澡。
白秀英每次看到曾經英俊挺拔的大學生淪落到這般田地，都想去幫他洗澡。
可惜，村裡人多眼雜，自己一個寡婦，要是給吳天洗澡，第二天天不亮，這閑話就能傳遍全村。
今天，這不是巧了。
吳天大晚上的跑自己家，還要洗澡。
一個傻子會洗什麼澡？
估計根本洗不幹凈。
可能是剛才失火，嚇著了吧？
想到此，白秀英認同點點頭，“好，小天，你把衣服脫了，到桶裡，姐給你搓搓澡。”
白秀英說著，轉身去找肥皂。
吳天愣在原地，“白姐，這......這不好吧？”
白秀英找到肥皂，當即瞪了吳天一眼，“有啥不好的？你爸媽不在，沒人給你洗澡，現在我就是你姐，給你洗澡是應該的。快點兒，別磨蹭，水該涼了。”
白秀英說著，已經麻利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胳膊。
見吳天還傻站著，她索性走上前，伸手去解他背上那件燒得隻剩幾縷的背心，“聽話，你看這衣服都成啥樣了，還能穿嗎？”
吳天隻覺得一雙柔軟手觸到自己後背，指尖無意間劃過麵板，激得他渾身一顫。
屬於女人的氣息混著肥皂淡香，絲絲縷縷將他包住。
“白姐......我、我自己來......”
吳天根本拒絕不了。
不是因為白秀英太美，吳天有什麼邪念。
而是剛剛白秀英說的話，讓吳天有種被關懷的感覺。
雖然知道白秀英還把自己當成個傻子，可他不想破壞這片刻溫情。
“自己來？你看看你那手，黑得跟炭似的，能洗乾淨嗎？別動。”白秀英嗔怪一聲，手上動作卻放輕些。
破背心被褪下，露出吳天精壯上身。
洗筋伐髓後的身體線條流暢，肌肉結實勻稱，在昏黃油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與之前瘦弱臟汙的模樣判若兩人。
白秀英看得一怔，頓時心怦怦直跳。
平時可看不到吳天沒穿衣服的樣子。
今天一看，乖乖的，這.......這跟電視上那些健身教練有啥區別？
一股本能的燥熱感從白秀英體內升起，讓她精神一恍惚。
吳天.......太男人了！
吳天也察覺到白秀英異樣目光，有些尷尬，下意識想遮掩。
白秀英回過神，臉更紅了，忙移開視線，推他肩膀，“發什麼呆，快進桶裡去。”
吳天不敢再猶豫，三下五除二脫掉褲子，迅速跨進浴桶。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他舒服得差點哼出聲。
這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和白秀英身上一樣的淡香，果然是......
“低頭。”白秀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搬了個小凳坐在桶邊，用葫蘆瓢舀起水，澆在吳天頭髮上。
溫熱水流順著脖頸淌下，沖走部分灰燼。
接著，沾了肥皂的手輕輕揉搓著他的頭髮。
白秀英動作很細緻，指腹不輕不重按摩著頭皮，舒服得吳天閉上眼睛。
搓完頭髮，白秀英又給吳天搓身體。
這下，吳天更受不了。
當傻子的時候，父母給洗澡，也沒啥感覺。
可現在，一個大美女給自己洗澡，能受的了？
吳天感覺渾身哪兒哪兒都癢的慌。
當白秀英手指在腹肌上劃過時，吳天隻覺得一股電流直竄腦門，差點從桶裡跳起來。
“別動，”白秀英聲音有些發顫，卻強作鎮定，“背上還有好多灰呢。”
她轉到吳天背後，繼續搓洗。
可桶裡的水本就不多，吳天往下一坐，水幾乎漫到桶沿，白秀英的手不可避免要伸進水裏，指尖時不時觸碰到他後背肌膚。
每一次觸碰，都讓兩人呼吸一窒。
屋子狹小，油燈昏暗，溫熱水汽混著肥皂味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體香，在空氣中氤氳發酵。
寂靜裡，隻剩下水聲和彼此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不止吳天一個大男人在胡思亂想，白秀英也在胡思亂想。
白秀英之前就把吳天當個可憐傻子，從來沒當男人看。
現在，接觸到吳天的身體之後，白秀英才意識到，吳天是個純爺們。
然後，白秀英就想到自己悲慘的人生。
才嫁過來一年，老公就死了。
老公大部分時間在外麵打工，自己在家種地，兩人滿打滿算在一起沒三次。
可以說，白秀英剛剛初嘗滋味，就成了寡婦。
這漫漫長夜，說不孤單是假的。
可村裡那些男人，要麼是上了年紀的老光棍，要麼就是有家有口的，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不懷好意。
真正能說上幾句話、讓她覺得心安的，竟是這個傻了的吳天。
另外。
自己剋夫的名聲傳出去，加上公公婆婆放出去話，賠他們十萬彩禮錢，才放自己改嫁。
想嫁出去，不是一般的難。
白秀英想了很久，這輩子不準備嫁人了。
現在有個傻子送上門，這麼好的事，自己是不是應該把握住。
這傻子不是從小傻子，曾經還是個大學生，說明基因非常好。
要是能跟傻子懷個一兒半女，以後老了也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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