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些,感覺臉上有點發燙,“聽、聽得到,馮姐。你這是......在忙呢?”
“對啊,中午飯點,快忙死了。”馮碧閑的聲音透著疲憊,但語氣卻帶著笑意,“剛抽空看一眼手機,就看到你加我了。算你有良心,我提心弔膽的,生怕你不聯絡我了。怎麼,到縣城了?事兒辦得怎麼樣?”
說話間,畫麵又是一陣晃動,似乎是她把手機舉高了些。
吳天終於看到馮碧閑小半張臉和汗濕的鬢角,但很快鏡頭又滑了下去,重新對準了那片令人心跳加速的風景。
吳天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對話上,“到了,都辦妥了。買了輛電動三輪,還買了手機,這不剛裝上卡就趕緊加你了嘛。”
“算你還有點良心。”馮碧閑哼了一聲,隨即傳來她跟別人說話的聲音,“......那桌的辣子雞丁趕緊上!催著呢!”
然後聲音又靠近話筒,“我這邊亂得很,先不跟你說了。晚上,晚上等打烊了,姐再好好跟你視訊。對了,姐給你的福利怎麼樣?沒白跟姐視訊吧?”
“挺好,挺好......”吳天乾笑著應道,眼神卻不知該往哪兒落。螢幕裡那片起伏的雪白實在太過惹眼,他隻得側過些身子,假裝在看店外的街景。
“德行,”馮碧閑輕啐一口,聲音裏帶著促狹的笑意,“不逗你了,真得去忙了。晚上記得開機,姐找你。掛了!”
視訊倏地切斷。
吳天鬆了口氣,摸摸額頭,竟有些薄汗。
這馮姐,真是......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他搖搖頭,把新手機揣進兜裡,騎上嶄新的電動三輪。
下一個目標,是把手裏的山貨變現。
他騎著三輪在縣城裏轉悠,專找那些門麵敞亮、招牌老字號的中藥店或山貨行。
連著進了兩家,店夥計看了眼他蛇皮袋裏沾著泥的鬆茸和品相極好的野山參,報價卻都壓得極低,顯然是欺他年輕麵生,想撿個漏。
吳天也不爭辯,拎起袋子就走。貨是好貨,他不愁賣。
轉到第三條街,一家名為“濟世堂”的中藥店吸引了他的目光。
店麵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匾額頗有年頭,店內打掃得一塵不染,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清香。
吳天當即把三輪車停到門口,提上蛇皮袋準備進去。
誰知,剛下車,吳天就愣住了。
自己旁邊這輛紅色轎車,怎麼看有些眼熟呢?
四個圈,這不是......
吳天有些不確定,於是走到車屁股後麵看看。
一看,好傢夥,自己沒看錯。
車屁股被懟了一大塊,還沒修呢。
不就是剛剛分開的蘇雲錦的車嗎?
蘇雲錦的車停在濟世堂門口,難道對方來看醫生的?
吳天眼中一喜,心說還挺有緣分的啊,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碰到。
不過,對方那癢的病,八成看中醫也沒用啊。
吳天拎著蛇皮袋走進“濟世堂”,一股濃鬱而純正的中藥氣息撲麵而來,與之前那些店鋪的雜味截然不同。
櫃枱後坐著一位戴著老花鏡、頭髮銀白的老先生,正慢條斯理用戥子稱著藥材。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很安靜。
吳天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蘇雲錦的身影。
“難道裏麵看醫生?”
蘇雲錦畢竟是裙子下麵生的病,醫生檢查的話,不可能在大堂裡檢查,肯定是在私密的診室裡。
據吳天瞭解,這種中藥店的坐鎮醫生,都是一些男性老頭子。
一想到男性老頭子看蘇雲錦群裡底下,吳天心裏就吃味。
勞資長這麼帥,怎麼就不能讓我看看呢.......
吳天心裏正胡亂琢磨著,櫃枱後的老先生已抬起頭,扶了扶老花鏡,警惕問道,“小夥子,你瞅啥?”
吳天愣了一下,很想回一句,瞅你咋地。
可他不敢。
要是說了這句,估計得幹起來。
吳天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我是等人的,我親戚在裏麵看病,我等她出來。”
蘇雲錦可不是自己親戚,不過老頭子也不知道,自己胡說,也沒關係。
誰知,這話說完,那老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吳天。
“小夥子,你確定......你親戚在看病?”
吳天忙不迭點頭,“嗯嗯,確定,我親戚來看麵板病的,馬上就好。您不用管我。”
這下子,老先生臉色就變了,當即拿起座機,“小夥子,你說實話,到底是來幹嘛的,不說清楚,我可要報警了。”
吳天當時就麻了。
這特麼什麼情況。
自己就等個人,怎麼還報警的,搞得好像自己是來搶劫的。
瑪德,勞資不是壞人啊。
吳天趕緊擺手解釋,“大爺您別誤會!我真就是來等人的!我那......親戚開的紅色奧迪,就停門口,車屁股讓我給撞了那個!她進來看病,我在這兒等她出來!不信您看外麵......”
老先生眯眼打量吳天,而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子,你這套行不通了,我們老闆不可能看上你的,趕緊走,別逼我報警。”
老先生邊說邊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座機電話上,眼神警惕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這幾天,想方設法往我們老闆跟前湊的年輕人,你不是第一個了。你親戚,看病?哼,你要我們老闆親戚纔有鬼了。”
吳天被這一連串話砸得有點懵。
老闆?
那個在車上被怪癢折磨得狼狽不堪、羞憤欲絕的蘇雲錦,是這家“濟世堂”的老闆?
這資訊量有點大。
“等等,大爺,您是說......蘇雲錦蘇姐,是這兒的老闆?”吳天連忙確認。
“不然呢?”老先生沒好氣道,“小夥子,看你年紀輕輕,長得也端正,乾點啥不好?非學那些不三不四的,以為死纏爛打就有用,真以為能攀上高枝兒?我們蘇老闆那是正經人,心氣更高,最瞧不上這種歪門邪道。趕緊走,再不走我真報警了啊!”
吳天心裏那叫一個冤枉,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自己攀什麼高枝,隻不過是看到熟人,想來看看罷了。
這老登,真能腦補啊。
“大爺,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認識蘇姐......”吳天苦笑辯解。
“認識什麼,認識我們老闆的男人多了,全城的青年才俊都認識她。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們老闆不可能認識你這種窮小子,死了這條心吧。”
老先生話音剛落,裏間一扇門突然開啟,接著傳出一個壓抑著折磨的聲音,“吳天,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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