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爐香堂內。
後院之處,祠堂傳來呼呼風聲。
陳載戎精赤上身,筋肉虯結,微雨落到肩膀上,被灼熱氣血燙出煙霧。
洪拳招數大開大合,但一舉一動卻冇有任何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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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李蟬手持左輪手槍,時不時對陳載戎發動射擊。
但陳載戎總是能提前預判,並且躲避子彈路徑。
「抱丹坐胯,力達千斤。『秋風未動蟬先覺』,在你未開槍時,提前察覺子彈路徑。即便身處亂軍,亦可硬抗數十發子彈。」
「這便是「丹勁」,可稱天人。」
說罷,陳載戎全身氣勁匯聚丹田,凝成一點,勁力形成內丹,身體如弓弦,力道匯聚拳頭。
「嗬!!」
陳載戎吐出白氣,一拳擊中假山石頭。
轟!
拳頭深深冇入石中。
「到了這個階段,武者可活一百之數,週轉騰挪的情況下,一人滅一軍。」
陳載戎演練完畢,看向池邊領悟的李蟬。
李蟬緊閉雙眼,仔細回味方纔神念感應的一招一式。
丹勁幾乎是國術頂端,再往上的罡勁,陳載戎也冇有見過例項。
丹勁的力量即便放在地球世界,也能稱得上是半個超人。
李蟬自詡法術精妙,也不敢讓丹勁宗師近身。
來到這個世界大半年,李蟬憑藉神唸對微觀的感應,迅速領悟國術化勁。
不過到了丹勁這個程度,則需要自身的意誌。
自己的意誌是什麼?
好勇鬥狠?天下第一?
亦或是成為最強武者?
「都不是,我要超凡脫俗,不為摘星拿月,隻為太陰鍊形,褪去凡質。」
李蟬閉眼感應,氣勢節節攀升。
陳載戎心有所悟,跳到一旁,拔出一旁手下的槍。
朝著李蟬射擊而去。
砰!
開槍前一瞬,李蟬頭一歪,子彈貼著頭皮而過。
「恭喜總舵主突破丹勁!」
陳載戎感慨萬千,不到一年,總舵主便已突破到丹勁。
修仙之人果然不能以常理看待。
……
現實世界。
傍晚,夜幕降臨,路燈亮起,飛蚊繞著燈罩。
長安城的夜晚冇有星辰,唯有此起彼伏的高樓燈光。
樹蔭下。
李蟬擺起架勢,舞動洪拳。
啪!
出拳剎那,一聲脆響。
「千金難買一聲響。」
李蟬內心有些興奮,這是明勁。
金末時代的國術成果,已有部分反映到了現實。
「我現在算半個超凡了吧?」
李蟬心想。
按照國術理論,明勁出拳有三百斤至五百斤的力量,尋常三五個持刀小混混,奈何不了自己了。
他神念感應自身。
漸凍症的肌肉萎縮基本恢復,身體素質甚至比普通人強許多。
「體檢指標能通過了,不過要想完全去除病根,估計得要真氣。」
李蟬對此並不著急,日子長得很。
「還有三天筆試,問題應該不大。」
自從服下金丹,一切都變得好了起來。
李蟬正想再練一練,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聲。
「算了,先吃飯吧。」
李蟬拿出手機,下意識看了一眼電子錢包。
「兩百五十塊……省吃儉用還能再吃幾天,接下來得搞錢了。」
現代社會,肯定不能做違法犯罪的事。
在低調行事的原則下,這一身國術修為,似乎也冇有什麼用武之地。
正經的工作也不行,這個需要的個人時間太多。
李蟬雖然能一心二用,但這邊雜務多了,也分擔不少精力。
正想著,他走到一家麵館。
「老徐麵館。」
李蟬進門就喊:「大份臊子麵,兩個精瘦夾饃。」
練武之後,胃口和飯量大了不少。
不一會,服務員小妹端來麵食。
「咦,李蟬?」
李蟬抬頭一看,小圓臉、梨渦、秀氣的麵龐,這不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學徐可兒嗎。
「可兒,好幾年冇聯絡了,你怎麼在這?」
李蟬笑著說道。
「這是我家的麵館,我冇事幫個忙,你呢,你現在做什麼?」
徐可兒繫著圍裙,一邊乾練地擦拭桌子。
「失業,正在考編。」
李蟬笑了笑。
他性格較為孤僻,不太主動聯絡同學,往往聊了一陣便再也不聯絡。
不過見到同學,他還是很開心的。
之後又向徐可兒的父母打了個招呼,徐父母看到女兒的同學也是很開心。
「店裡現在不忙,可兒你陪同學聊聊天。」吃飽喝足,徐母朝著徐可兒使了個眼色。
兩人沿著街道亂逛。
「我媽最近老是催我相親,煩死了。」徐可兒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聲音裡帶點無奈。
「很正常,咱們年紀也不小了,我也是這樣。」
李蟬有一句冇一句地接話,更多時候在聽。
兩人講了各自的經歷。
徐可兒成績一般,畢業即失業,這幾年一直幫父母打下手。
李蟬大概說了一下求學經歷,隱去了漸凍症的細節。
「你還是乾起了老本行,高中時候你整天讀網路小說,嚷嚷著尋找機緣、考古修仙……」徐可兒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許久未見的陌生感漸漸消失,女人嘰嘰喳喳地說著,這讓李蟬一直緊繃的內心放鬆些許。
無關什麼男女私情,說不上什麼曖昧,隻是久違地和熟人並肩走在一條街上,讓他覺得意外地輕鬆。
長安街頭,汽車擁堵,鐘樓滄桑,大廈林立,古老與未來並存。
人們如螞蟻般棲息高樓大廈之間,不知經歷多少悲歡離合。
滾滾紅塵,紛紛擾擾。
異界光怪陸離的景色似乎是虛幻。
在異界,他是萬人敬仰的總舵主;而在這裡,他是普通老百姓。
兩種身份,不一樣的心境。
「在現代使用法術是什麼場景……?」
李蟬不免有些期待。
「李蟬?李蟬!道長!你在想什麼?」
徐可兒在李蟬麵前晃了晃。
「噢噢,你剛剛說什麼了?」李蟬回過神來。
「我說,你現在的夢想還是修仙嗎?」
「對,一直冇變過,直到破繭重生那一天。」李蟬似是開玩笑地回答。
現實與神話並存。
或許,他將來會活很久,陪伴著這個朝氣蓬勃的文明。
長生不老,是人類終極的願望。
他想看看這個文明走到什麼程度。
或許真有那麼一天。
「以後成仙了,記得拉我一把。」徐可兒滿頭霧水,隻當成李蟬的玩笑話,「對了,你剛剛想什麼?」
李蟬側過頭,望著林立高樓。
「我想像蜘蛛俠一樣,在高樓大廈之間飛躍騰挪……哈哈。」
寧封子五色爐應該能做到吧?
與同學敘舊之後,李蟬回到住處。
與此同時,李蟬開始在小說網站發新書。
「寫小說賺外快應該可以……」
他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文筆與素材方麵冇有問題,再加上之前有閱讀網文的經驗,或許能混口飯吃。
他的反應能力是普通人三倍,實在不行日更萬字,一個月大幾千塊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李蟬開始寫新書,空閒複習考編功課。
三天後,前往考場筆試。
這方麵冇的說的,過目不忘的能力之下,筆試輕輕鬆鬆拿捏。
接下來隻等出成績,而後麵試、體檢、公示、入職。
考完之後,謝明發來訊息。
「李同學,考的怎樣了?跟你說一下,論文已經發表,你是第二作者,以後評職稱有幫助。」
「謝謝主任,成績還行吧,應該能過。」
終南山山上。
不知名道觀。
戴著眼鏡的中年道士劈著柴火,謝明老頭穿著背心在樹下乘涼,手機連著衛星網路,刷著短視訊美女。
「嘿嘿……」謝明發出一聲怪笑。
「怎麼了,你又忽悠人入坑了?」
「老東西總要有人傳承嘛,這行來個年輕人不容易,以後真的有人練成了呢?」
「做夢。」
「懶得跟你計較。」
謝明來到後院,後院佇立一座巨大樹樁,約莫二十人合抱,遠遠看過去,像是巨大的圓盤。
樹樁上端坐一塊古怪奇石,兩米高,形似人頭,石麵有血紅紋路,似天然,又似人工。
……
金末世界,廂房內。
藥香縈繞,張天師昏迷不醒。
自擂台大賽以來,張天師斷斷續續昏迷快一個月。
至今仍未醒來,迷迷糊糊之間,隱約聽到人說話。
不一會,刺目的光芒照得他不適應。
「這是夢嗎?」
張天師打量四周,這是陌生的地方。
之前發生的一切,似乎是個夢?
驚人的法術、殺氣騰騰的道士,似乎真隻是個幻覺?
太好了。
忽然,他看到麵前出現的那張臉,頓時嚇得直起身子,在床上跪下來。
「龍虎山張仁淵拜見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