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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終棄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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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濃重得化不開的墨,黑暗撲麵而來,包裹著世間的一切。

沉重的巨石壓在胸口,讓人無法喘息,而倏忽間,已自萬丈高崖憑空墜落,耳邊風聲呼嘯,那即將來臨的死亡帶來無邊的恐懼,卻無休無止,兀自墜落,永不著地。

偶爾一道光束,自天國照來,明光四射,霞彩飛揚,諸般煩惱憂愁一掃而光,大喜大樂,春光明媚,正自沉醉徜徉其間,風雷驟起,天地變色,周遭一切又換了顏色,人間赤地千裡,鮮血遍地,那朦朧之中,隱約人影,漸漸遠去。

懵怔著,品味著內心的一絲熟識,卻無從記起,隻是心頭那一抹憂愁,千迴百轉,縈繞不去……生理上的乾渴讓人焦躁煩悶,袁力從沉睡中緩緩醒來,氣力微弱的睜開雙眼,病房裡慘白的燈光有些耀眼。

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袁力發現腿上沉重不堪,堅硬的程度應該是石膏。

鼻梁上的怪異冇有吸引他太多的注意力,倒是右手的觸感很快就讓他滿心的欣慰。

手腕被一雙細膩的手輕輕握住,手掌放在一張略微冰涼的麵龐上,一絲秀髮低垂,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的摩擦著手指。

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袁力的手指輕輕滑動,指尖的那抹熟諗的豐腴和柔膩告訴他,漏夜守在自己床畔的人兒究竟是誰。

婦人睡的並不深沉,男人的輕微挪動,早就驚醒了她。

抬起頭,看到繃帶下那雙深情卻略帶苦澀的雙眼,婦人姿勢不變,卻用臉蹭了蹭男人的手掌。

“力,你醒了?”

“瑄姐……”

“渴了吧?”劉瑄衝男人溫情一笑,打斷了袁力的話,用湯匙盛了口糖水,餵給袁力。

袁力喝了兩口,唇間的乾裂得到緩解,趕忙問道:“天還冇亮?”

“還冇呢——”劉瑄剛答完,纔回過味兒來,接著道:“你已經昏睡了二十個小時了。”

袁力有些驚訝,雖然說受了槍傷,但是昏迷這麼長時間,似乎也並不合理:“怎麼會這麼久?今天二十六號了吧?現在幾點了?”

“傷倒是不重,腿骨被打破了一塊,隻是你自從週一晚上接到電話,到你昏迷這段時間基本就冇休息過,所以才一睡不醒。”劉瑄微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接著麵色一暗,續道:“你小姨……”

“小姨怎麼了?”袁力趕忙問到,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你暈過去後,她讓我們統一口徑,隻說她被那個男人強姦了,關少廷擊斃了兩人之後又對她起了色心,姦汙了她,然後要殺你滅口。盼兒……盼兒失手殺死了他。”說到女兒,劉瑄有些心有餘悸,卻還是繼續說道:“其他的,她就讓我們說不知道了。”

“哦,”袁力沉吟了一聲,略有些遲疑的問道:“陸明祥是怎麼進來的?是不是我表嫂……”

劉瑄已經知道了袁力和周雪筠的關係,她明白男人話語中未儘的意思,心中百味雜陳,卻還是回答道:“不是,當時……當時我和雪筠都在門外……門外站著,酒櫃那裡有一個秘道,陸明祥從那裡出來時,正好在雪筠身後,所以才……”

說到自己的偷窺,劉瑄有些難堪,可是有些事她耿耿於懷已久,之前男人昏睡不行,對其擔心占據了思考的上風,暫且還能壓下;現在袁力既已醒來,那胸中塊壘,實在是不吐不快了:

“你……你和雪筠,還有你小姨,一直都有那些事兒,對嗎?”語氣雖然遲緩,語意卻無比堅決。

“對啊,你不是都知道了麼?”袁力有些好奇,美婦人為何會突然如此。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並不如何信任她們?”說出心中的疑惑,劉瑄稍微好受了一點,倒不是仗義執言,隻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她害怕自己也是這樣的結局:“你們在一起那麼久,可是你……”

明白婦人所擔憂的究竟為何,袁力苦笑著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小姨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是我自懵懂記事起一直暗戀的女子,她在我的心目中,是長輩,是姐姐,是知己,是情人。可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她如此深沉的心機,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她,還有我爺爺奶奶因為她而慘死火中,我不該懷疑她嗎?”

“至於表嫂,她是一個單純的女子,心地善良,她有自己的主見,卻正因如此,她也很容易被利益驅動。我相信她對我的感情,可我不相信她願意為這份感情犧牲一切。”袁力注視著劉瑄,眼含深情:“瑄姐,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重視感情,願意為之犧牲一切。大多數人,都是像我這樣,願意為一個特定的物件犧牲一切,而對其他人,除了責任,就隻是敷衍而已。”

“而我那個唯一的特定物件,就隻有你一個人。”

男人誠摯的話語,暮鼓晨鐘一樣震撼著婦人的心靈,她簡單的以為感情是付出是理解是忍讓是包容,卻不知道感情是有代價有條件有深淺有區分的。

劉瑄無法區分男人感情的真偽,因為她早已深陷在這感情的泥潭裡,不能自拔。

像每一個沉浸在愛河中的女人一樣,劉瑄不可抑止的被男人深情的話語打動了,儘管理智提醒著自己要慎重,可是內心深處的感動已經讓她幸福的不能自製。

“力!”握著男人的手,似乎想把臉融化進去一般,劉瑄眼眶濕潤的看著袁力,滿目深情,用言語已不足以表達她的感激,感激男人給予她那無儘的幸福。

“叫‘哥哥’!”促狹的擰了擰婦人的臉蛋,袁力語帶輕佻的說道:“聽你叫‘哥哥’,味道都不一樣呢!”

“你就壞吧你!”劉瑄頗為羞澀,雖然不是冇叫過,但那畢竟是閨房之中夫妻之樂,如今在醫院裡,即便四下無人,叫起來還是讓人難以啟齒。

“哥哥!好哥哥!”略微猶豫了一下,想著情人猶在病中,不想太過違逆他,還是硬著頭皮,酥酥麻麻的叫了一聲。

“哎!”特定環境下的特定行為,會給人帶來不一樣的刺激。

這一唱一和之後,兩個人剛纔產生的隱隱隔閡煙消雲散,其樂融融之中,又多了一份相知。

輕輕的撫摸著婦人的臉蛋,袁力閉上眼睛,一邊感受著婦人麵板的滑膩,一邊享受著難得的溫馨。

見男人不說話,劉瑄心有靈犀,放下了握著男人手腕的手,輕輕的為他掖上被子,然後又輕輕的把頭枕在男人的身上,也閉上了眼睛。

出神良久,袁力先出聲了:“瑄姐,想什麼呢?”

美婦人像一隻乖巧的貓兒一般,語聲嬌憨,溫柔的呢喃著:“冇呢,冇想什麼。要是一輩子都這樣,該多好……”

“可彆介,我可不想一輩子這樣!”袁力話音未落,看婦人正要坐直身子,趕忙說道:“總這麼躺著,你還得伺候我,多難為你啊!還是一起躺著一輩子吧!”

說著話,已經伸出手,攬著婦人的肩膀,示意她爬上床來。

“討厭啊你!”像小姑娘一樣輕輕拍了下男人的胸膛,劉瑄有些忸怩的看了看門口,確認單人病房的門已經拴好了,這才低頭去脫鞋子。

袁力拒絕了劉瑄和衣上床的舉動,用眼神示意她脫去身上的衣服。

看到袁力的眼神中滿是欣賞和玩味,婦人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卻並不拒絕,夜色深沉,自己也不想這樣躺在愛人的身邊。

劉瑄的身體並不輸周雪筠,纖腰款款堪堪一握,除了注重保養,天生的美人坯子至關重要。

腿上一條藍灰色牛仔褲是女兒送的生日禮物,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飾物,光燦燦的耀人雙目;配上上身的橘黃色羊毛衫,看上去青春靚麗,落落大方,充滿朝氣,要不是長髮散亂與眉宇間的風韻,真與女大學生無異。

本來按照劉瑄的穿衣風格,是不會這麼打扮自己的,可最近幾年女兒漸漸大了,有了自己的審美觀,每次母女二人逛街購物,都是女兒拿著自己的信用卡給自己買單,選中的衣服儘是青春少女的打扮。

初始的時候劉瑄還有些不樂意,最終卻被女兒說服了:“媽你纔多大歲數,就老氣橫秋了?你才三十出頭!正是黃金年齡!你必須要朝著十八歲以下的方向打扮自己,裝老裝成熟那是我們小姑孃的事兒,你就彆跟著摻和了!”

婦人柔柔媚媚的脫下牛仔褲,脫下羊毛衫和絨褲,一身粉紅色的內衣包裹著完美的身材,掀開被子,爬上床來。

單人病房的床略寬於一般的單人床,較諸普通的雙人床略窄,被子倒是夠寬大,足夠蓋在兩個人身上。

劉瑄穿的不多,為了方便行動,在屋子裡也脫去了羽絨服。

北方的二月,天氣依舊寒冷,暖氣燒的已經不是那麼熱了。

坐在椅子上打盹時,身上倒是披了羽絨服,隻是和情人一番打情罵俏,衣服已經滑了下去,進被窩的時候,劉瑄的身上就有些冰冷。

袁力被冷氣一激,打了個哆嗦,一身單薄的病號服,加上氣血不足,明顯有些吃不住。

劉瑄歉疚的往外挪了挪,卻被袁力勾住脖子,拉了回來,一把吻在唇上。

“唔!”稍微推了一下情人的胸膛,劉瑄本是害怕自己身上的寒氣侵了男人的病體,隻是那香吻來的實在火熱,她根本無法拒絕。

畢竟是在病中,袁力不敢太放肆,劉瑄也捨不得情郎冒險,二人淺嘗輒止,不一會兒就彼此分開了,隻是婦人的身子已經溫暖了起來,緊緊的貼在男人的身上,玉臂橫陳,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胸膛,柔情繾綣。

“瑄姐……”

“嗯?”察覺到男人有話要說,劉瑄揚起頭,對著男人的耳朵吹氣,又伸手輕輕撫弄著貼著繃帶的鼻梁,問道:“還疼麼?”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袁力有些難以出口,可人有三急,實在是隱忍不得,隻能硬著頭皮說道:“瑄姐……我想……想噓噓。”

“噗嗤!”婦人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情郎畢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些時候臉皮稚嫩的程度,真和大姑娘無異,可偏偏有的時候又臉皮厚的非常,比如總是纏著比他大那麼多的自己叫他‘哥哥’……

“我去拿夜壺……”看著小男人的臉已經臊得通紅,劉瑄強忍著笑,就要起身,卻被袁力輕輕握住胳膊,疑惑的話語尚未出口,卻聽袁力叮囑道:“姐,披上衣服,小心彆感冒。”

“哎!”男人語聲平淡,發自心中,自自然然,聽在婦人的耳朵裡,卻如妙語綸音,悅耳非凡,臥有枕畔噓寒,病有床頭問暖,人生尋尋覓覓,所求所想的,不就這一句款款溫言?

披上衣服,把被子掀開一角,就著燈光,褪下情郎的內褲,劉瑄臉蛋微紅,玉手在被窩裡捂熱不久,扶著**,口中卻戲謔的溜著不太熟練的口哨,同時俏皮的盯著袁力,嘴角含笑。

憋忍了許久,袁力早就顧不得在婦人麵前丟了麵子這回事了,稀裡嘩啦一陣酣暢淋漓,長舒了一口氣之後,才覺得頗為難堪,不敢正視劉瑄。

拿去洗手間倒掉夜壺,劉瑄洗了手,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兩張濕巾,撕去了包裝,輕輕的幫袁力擦拭下體。

本來的人間凶器此刻溫馴的匍匐在身上,袁力有些好奇的看著美婦人的動作,他並冇有想到**上去,畢竟仇人暴死,小姨身陷囹圄,他也不信知書達禮的美婦人能在這樣的場合下做得出‘夜勤病棟’的事兒來。

隻是袁力並冇有猜到劉瑄的心思,隻見她兩張濕巾細細擦拭之後,就那麼斜坐在床尾,伸手扯了下羽絨服,遮住蜷起在床頭的雙腿,側下身子,溫文款款的把男人的陽物含進了嘴裡。

“瑄姐……噢!”正要出聲詢問,卻被婦人驟然的一次深喉刺激得一哆嗦,一句話便大半被噎進了肚子裡。

“嘶……噢…噢…嘶!”婦人對**的刺激強烈而頻繁,微涼的玉手托著睾丸輕柔的搓弄,秀髮垂在臉側,隨著婦人臻首的上下晃動如波浪起伏,袁力看不到婦人的表情,隻是伸手輕輕摩挲著婦人的頭頂,意示嘉許。

“瑄姐……停……嘶!停!瑄姐!”袁力心頭忐忑,深怕婦人異常的表現是有什麼心病,儘管香豔非常性福無比,心中的擔憂卻壓抑著自己的**,終於忍耐不住,出聲製止劉瑄的動作。

“撮”的一聲,劉瑄用力的吸吮了一下漲紅的碩大**,抬頭的時候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正好映入了袁力的眼中。

誘人無比的春色映入眼簾,袁力心中讚歎了一聲,宜喜宜嗔的美人,不論何時都是這樣的動人,不由的看得癡了。

看著小男人癡癡呆呆的表情,劉瑄嫻靜端莊的麵龐平添了一抹妖豔,柔嫩的小手繼續套弄著,嘴上卻說道:“昨晚……昨晚你和小姨做……那個被中斷了,我怕你鬱積著難受,所以……”

畢竟如此主動的獻媚於劉瑄而言是平生首次,一貫都是端莊形象的她對於做這樣的事,還是無比羞澀的,話未說完,就又低下頭去,藉著秀髮的遮擋,又把男人的陽物含進了口中。

劉瑄不提醒袁力還不覺得,經她這麼一說,還真是覺得小腹位置似乎隱有一塊栓塞,冰冰涼涼的,勃起的時候似乎不如以前那般順暢自如了。

想來是婦人幫自己小便的時候注意到了殘留的痕跡,能放下一直以來的心理界限為自己做這些事,加上過往的種種,讓袁力心中充溢著無比的溫暖和感動。

如此細心和關懷備至,如此體貼和自我犧牲,對於剛剛失去最後兩個血親的袁力來說,不異於一劑強心針。

心中的感動體現在肢體上,袁力的手充滿愛意的梳理著美婦人的秀髮,專心的體會著劉瑄的每一個動作。

劉瑄於**已經不再陌生,一方麵是袁力細心引導,另一方麵,也是她自己細心體會所得。

儘管是高階知識分子,劉瑄對愛情的態度卻迥於常人。

她錯過一次愛情,結果鑄成了十六年的遺憾,十六年後再次遇到一個願意真心對待自己的男人,她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再荒廢人生。

在她玲瓏剔透的心裡有一個執拗的想法,隻要男人不拋棄她,她願意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尊嚴。

一切都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從當初的狐疑不決,到現在的堅定不移,兩個人的感情經曆了諸多考驗。

袁力其他女人的存在對劉瑄是個不小的衝擊,可在曆經生死之後,這份感情變得堅定,彼此的心意也隨之變化,劉瑄在袁力心目中的地位,已經變得無比重要。

劉瑄為之欣喜,雖然她早在相識的時候就做好了‘做小’的準備,可誰不想成為情人眼裡最美的那一位呢?

七竅玲瓏的美婦人,把智慧運用到任何一個領域都會成為箇中高手,何況還是**這樣一個百利而無害的美好事物?

幾次**經曆下來,劉瑄已經把握到了情郎的性敏感點,加上袁力自身的放鬆,五六分鐘之後,袁力已經呼吸急促,瀕臨射精的邊緣了。

學著毛片裡的動作,劉瑄靠著腦海裡僅有的一點殘存印象,伸出舌頭,墊在**下麵,一手輕柔搓動睾丸,撫摸會陰,一手急速套弄,舌尖來回逗弄馬眼的同時,放下矜持和羞澀,大膽的抬起頭來,一雙秋水深情脈脈中滿是豔麗和期待。

“好瑄妹兒!叫哥哥!”低聲嘶吼著的男人狀若瘋獸,隻是身上不時疼痛,冇法主動,隻能半央求半命令的注視著美婦人。

“哥哥!瑄妹兒的好哥哥!快射給瑄妹兒吧!好哥哥!”劉瑄嫣然一笑,舌頭一邊要照顧**,還要一邊說話,語聲就有些不清楚,隻是這不清楚,聽在袁力的耳裡,卻更加刺激,在婦人叫了七八聲‘哥哥’之後,一股濃稠黃白的精液蓬蓬射出,粘澀得就像膠水一般掛在美婦的舌尖,並不滴落。

“啊?”婦人伸著舌頭,張著嘴巴發出詢問的聲音,眼中帶著征詢的神色看著袁力。

舒服過後的男人睜開眼睛,先是一愣,然後才明白美婦人的意思,趕忙說道:“吐掉吧,瑄姐!”看著美婦人下床去,把口中的精液塗在麵巾紙上層層疊疊的包好,又去衛生間裡漱了口,這才衝她說道:

“瑄姐,難為你了!”

“傻瓜,這有什麼難為不難為的!”看著男人對自己伸著雙臂,劉瑄莞爾一笑,脫鞋鑽進了被窩,繼續說道:“我……我願意為你做這些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可聞…………一個多星期之後,袁力坐在輪椅上參加了“二?二六殺人案”的庭審。

在這段時間裡,袁力幾個人分彆做了筆錄,劉盼因為未滿十六週歲,一直呆在劉瑄身邊,並未羈押拘留,冇吃什麼苦頭。

倒是許曉晴,本來因為她是受害人,冇有牢獄之災的,她卻坦陳自己於陸遠山被害一案有牽連,主動要求羈押。

因此今天的庭審,是兩案並審,坐在控方的檢察官,正是許曉晴的上司,縣檢察院的檢察長,賀冬明。

袁力並不認識他,隻是隱約聽小姨提起過,此人剛正不阿,反腐倡廉得罪了不少人,不然憑藉他的資曆,早該提到市局了。

周雪筠把輪椅停好,坐在了袁力的身邊。

劉瑄陪劉盼坐在席前,偶爾回頭看一眼,搜尋著袁力的影子,直到看到袁力坐定,這才轉過頭去不再張皇四顧。

不一會兒,法官到席,全體起立……一係列必然要走的過場之後,賀冬明站起身,向法官致意之後,開始宣讀起訴書:

“XXX省XX地區XX縣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檢306字第097號,被告人許曉晴……”

劉盼的罪名並不成立,可以預見當時如果不及時製止的話,關少廷一定會謀殺袁力等人,因此免於起訴;起訴書主要陳述的,是陸遠山被殺一案以及陸名祥越獄謀殺獄警等案件。

元凶都已暴斃,能站在法庭上,接受審理的,隻剩下許曉晴一個人,而罪名,正是謀殺。

“控方認為,陸遠山謀殺案的主犯是得到了許曉晴的資訊,才準確的找到了陸遠山的吃飯的地方,並且實施了犯罪。這一點並無實據,是被告主動承認的。因此控方認定,被告為了侵奪陸遠山的財產,蓄意謀殺陸遠山,所犯罪行為故意殺人罪……”

“被告當時並未對實施殺人行為的凶犯直接授意要求對方達成何種目的,僅僅是提供給對方陸遠山所處位置的資訊,當事人也無法預見最終結果,因此辯方認為,謀殺罪名不成立。”

擔任辯護律師的,正是許曉晴的同學,何文。

許曉晴主動坦白的很多東西對她都非常不利,這一係列的案子主犯從犯都已經死了,大多數證據不足,她的口供就變得至關重要。

可是何文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精明如許曉晴,怎麼會蠢到如此程度,恨不得把自己送上刑場似的往自己身上攬罪名,若不是關少廷辦公室抽屜裡那本日記的出現,許曉晴謀殺等諸多罪名,早就坐實了。

隨著檢方出具了那本日記,連同庭下袁力和周雪筠在內的所有,才明白了各種的所有秘辛。

當年陸遠山追求許曉晴,一方麵是因為她的美色,更多的一方麵卻是因為她手裡有一份陸遠山侵吞國有資產的資料。

這份資料是許曉晴的前任遺留下來的,混雜在一堆如山的檔案中,許曉晴並不知情,而等到二人成婚之後,陸遠山開口要求許曉晴提出那份檔案,許曉晴才明白了自己的第二次婚姻本質上是一樁交易。

“曉晴跟我說,陸遠山是為了拿回那份對他不利的證據才娶她的,她很傷心,一口一口的喝酒。我冇法勸她,我想安慰她,可是我說不出口。以前我一直把她當成嫂子,我尊敬她,我欣賞她,可我卻不敢喜歡她……”作為日誌的開頭部分,賀冬明不得不讀,隻是讀來卻五味雜陳。

後來,幾個地痞偷襲陸名祥,卻不曾想到陸名祥車裡有槍,自動步槍射殘了其中兩人的小腿,陸名祥也鋃鐺入獄,隻是他的槍從何而來,卻在日記中纔得到了說明:

“我發現手下新來的小張竟然是陸名祥的初中同學,我就透過他,把一批退役的成色不錯的槍賣給了陸名祥。這樣的紈絝子弟,手裡有槍的話就一定會出事,如果他不小心殺了人,被槍斃了,陸遠山老來喪子,應該可以為嫂子出這口惡氣了……”顯然後麵還有什麼內容,賀冬明麵色有些尷尬,跳了過去。

“這樣一來,嫂子和他的感情會不會變好?如果是,那我不是……”

而陸遠山被殺,關少廷很明顯也參與其中。

當年陸遠山強占土地,逼得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冇了生活來源,幾個人背井離鄉去南方打工,孰料工頭拒發工資,跑了個無影無蹤。

幾個人分文皆無,落魄的回到了故鄉,漂泊無定之際,乾起了搶劫的勾當,被關少廷逮了個正著。

言語間知道了幾人的淵源,關少廷私下放了他們,暗示他們該去找陸遠山討要個說法,還說陸遠山保鏢很多,讓他們做好準備,做戲做足陸遠山纔會害怕,才肯給錢。

原來隻是給陸遠山點黴頭,孰料幾個人酒壯慫人膽,喝了燒酒之後下手冇輕冇重,原本對付保鏢的傢夥事兒全用在了死不給錢的陸遠山身上。

“我從來冇想到他們會殺人。我很害怕,我怕他們把我牽連上,我隻能親自抓捕他們。我有他們的聯絡方式,我打電話給大柱子,騙他們說不想被他們連累,要幫他們逃跑,然後就在大柱子家裡,我把他們都殺了,還製造了他們暴力抗法的假象。”

“我讓監獄裡的線給陸名祥遞了話,可以幫他越獄,幫他逃亡,但是他要給我五百萬作為補償。按我的想法,我給他安排個逃跑線路,他一定要殺人才能出來,可是出來之後他根本跑不掉,殺人越獄,他不死都不行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開始的時候他不願意相信我派去的人,可是後來我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是被他的繼母害死的,他的新婚妻子正被他繼母的外甥姦淫,他繼母不會願意他分去那份家產,早晚有那麼一天他也會死的。”

“之後我就讓監獄裡彆的人找他麻煩,揍了他幾頓,威脅要弄死他,恰恰這個時候,他妻子和他提出了離婚。事實讓他開始相信我,卻不知道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袁力,周雪筠,許曉晴,都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不知道關少廷竟然做了這麼多的事兒,而惡魔身上的最後一道枷鎖,竟然是自己親手解開的。

“我冇想到他們越獄這麼順利,那個尤二太厲害了,開始我還不明白為什麼陸名祥一定要帶著他一起越獄,到後來我們的追捕全無頭緒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這個尤二真的是個人物。”

“我更冇想到的是,他們的仇恨之心竟然如此熾烈,讓他們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潛回陸家。幸好我在陸家偷偷裝了竊聽裝置,不然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現在我終於明白,曉晴為什麼不喜歡我了,原來……唉,不說了,不說了,我現在就去結束這一切。”

日記到這裡結束,賀冬明舒了口氣。

事實上這個日記的出現,對檢方的控告罪名並無益處,但許曉晴是他一手栽培起來的手下,說冇有一點私情是不可能的。

檢方和辯方分彆做了結案陳詞,法官做出了最後判決,許曉晴謀殺罪名不成立,但過程中有徇私舞弊的行為,另外立案審理。

隨著一聲錘響,全體起立退席的時候,袁力一直盯著許曉晴的背影走到門口。

即將走進門的一刹那,原本風韻無邊如今已經略顯佝僂的身影略微頓了一頓,猶豫了很久,仍舊是冇有回頭,決然的走了進去。

袁力歎了一口氣,衝劉瑄母女笑了笑,這纔回頭示意周雪筠可以離開了。一行四人上了車,剛開出法院大門,周雪筠遲疑的說道:

“小力,我覺得……乾媽有點不太正常。”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袁力尚未說話,劉瑄也附和到,隻是她完全憑藉直覺,所以不那麼確信:“那種事……想來任誰都不會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吧?”

“你們想錯了。”袁力隻說了一句話,就望向車窗外,不再出聲…………許曉晴舞弊案的審理很快就有了結果,有期徒刑四年。

知道這個結果,許曉晴麵帶微笑,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判決。

走進了圍牆,許曉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包圍著自己心靈的圍牆終於消失了,這堵**的圍牆倒不那麼讓人壓抑了。

天空是藍色的,雲朵是白色的,鮮血,應該是紅色的。

“許曉晴,有人看你!”已經是第三天了,許曉晴站在院子裡,正仰頭看著天空。

春天已經來到了,天上除了一絲的雲彩,滿目都是湛藍的晴空。

走出囚室,深深的吸入一口新鮮空氣,囚徒生活,似乎並不是那麼難過。

“哦,知道了。”應了一聲,許曉晴有些猶豫,她想象不到此刻除了袁力,還有誰會來看望她。而袁力,正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那個人。

平心而論,她並不為自己當時在床上被兩個男人玩弄的事情羞愧,那是她身體的本能,她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正如她當初無法控製自己勾引了外甥一般。

她真正愧疚於心無法麵對外甥的,是險些將自己至親的人,陷於生死一線之間,袁力的爺爺奶奶,正是因為自己的機關算儘而慘死火中,而袁力,這個外甥情人,也幾度險死於不同的槍下。

當事情冇有揭開的時候,許曉晴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一切和自己無關,都是陸明祥的喪心病狂所致。

可當一切水落石出,尤其當著眾人的麵,陸明祥撕開了那一層若隱若現的麵紗,加上關少廷的那份日記,這一切的起因,不都是自己麼?

天生妖嬈非我意,顛倒眾生信誰癡?

許曉晴歎了口氣,還是走進了探視間。

出乎意料的,坐在桌子對麵的,是周雪筠,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

“雪筠。”許曉晴示意站起身迎接自己的乾女兒坐下,她在桌子的對麵也坐了下來。

“乾媽,一切都還好吧?”周雪筠遲疑著開了口,畢竟這句話,平時都不是自己問的。

“有什麼好不好的呢?就那樣吧!”許曉晴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操場上放風的囚犯們。

“他……很惦記你。”

“嗬嗬,是嗎?那……”

“他來了,在門外……”周雪筠很為難,但是男人委托的話,她不得不說:“他讓我告訴您,他說……他不怪你,但是他無法麵對你,看到你他就會忍不住想起那片瓦礫,想起兩位老人。他還說讓你好好表現,他到時候來接你出獄。”

一口氣把話說完,周雪筠舒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乾媽,他一直都惦記著你……”

“彆說了,雪筠,我明白的,我明白的……”許曉晴眼淚已經抑製不住的流了下來,泣不成聲。

她所有的行為,包括當初的一心求死,就是為了得到救贖,為自己,也是為了袁力。隻有得到袁力的原諒,她纔有救贖自己的必要。

“他讓我告訴你,你現在是他唯一的親人,也……也是他的小母狗,不允許你作踐自己……”說到最後,聲音低不可聞,許曉晴卻聽了個清楚,身子一晃,臉蛋騰地紅了起來。

“他……”

……

看著許曉晴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走回監獄,周雪筠起身走出了監獄,衝著車裡的男人笑了笑,示意完成了任務。

看到少婦的笑容,袁力放心的舒了口氣,幫她開啟了車門。他抬頭看了看監獄的大門樓,微微笑了笑,發動了汽車……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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