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兩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到碼頭。
隻見幾艘破船停在岸邊，岸邊的柳條垂著柳枝，風一吹，跟吊死鬼的頭髮似的。
林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院落：“那個，是劉大膀子的。”
陳世安眯眼看過去。
院子不大，土牆圍著，裡頭有燈，昏黃黃的。
“有人。”
林風點頭：“我過去看看。”
他貓著腰，貼著牆根溜了過去。
陳世安蹲在一棵柳樹後，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的。
過了一會兒，林風回來了。
“公子，有三個人，在屋裡喝酒，但沒看到老婆子。”
陳世安一愣：“沒看見？”
“柴房我扒著窗戶看了，空的。”林風小聲說，“東廂房也掃了一眼，沒見著人。”
這下輪到陳世安納悶了，曹斌抓了人，不關在這兒？還是說，周主事他娘壓根就沒落在曹斌手裡？
人被抓走，曹斌肯定要找個地方藏起來，漕幫的地盤，是最合適的，但為什麼沒有？
正想著，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笑罵聲。
“來，喝！這杯乾了！”
“老六，你他孃的養魚呢？”
“滾！老子喝得比你多！”
陳世安拍了拍林風的肩：“能不能靠近點，聽聽他們說什麼？”
林風點頭，又摸過去了。
過了半炷香，他回來了。
“聽見了。”
“說什麼？”
林風的表情有點怪：“他們說，曹大人讓在這兒等著，等人到了就送過去。但等的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陳世安愣了。
等人到了？等誰？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去一個念頭，曹斌不是抓了人，而是在等人？
不對啊，周主事他娘明明被人劫走了。
除非是......
“林風，”他壓低聲音，“你說，周參議的人報信，會不會被人騙了？”
林風沒說話，但眼神沉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是說，”陳世安語速飛快，“曹斌要是真想抓人，幹嘛不直接抓？他派人去劫，人搶走了，然後呢？關在哪兒？”
“......可能關在別的地方。”
“那這院子裡的人，是在等什麼？”
林風沒回答。
陳世安忽然想起杜桓那句話：狗急跳牆，牆外有溝，溝裡有水。
曹斌不是狗急跳牆，他是在挖溝。
“走，回去。”
林風抬頭：“不找了？”
“找不到了。”陳世安轉身往回走，“這是個套。”
兩人走了一段路，陳世安忽然停了下來。
“林風，你說曹斌這個人，蠢不蠢？”
林風看了他一眼：“景王府長史，沒點腦子坐不穩。”
“對。”陳世安點點頭，“那他把人關在劉大膀子的院子裡，等著我們去救——這種事，蠢不蠢？”
“蠢。”林風看著他，“所以人不在那兒？”
“對。”陳世安說，“但他為什麼要在那兒放三個人？”
林風沒說話，陳世安替他回答：“因為要讓咱們以為人在那兒。”
林風嘶了一聲：“不對啊，那周主事他娘在哪兒？”
陳世安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
謝顯之信裡的那句“曹斌手裡有東西”，是什麼東西？
能讓他在這種時候還沉得住氣。
“回去，找蘇文淵。”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